美术
    撞见陈没那陌生的一面,恰好是期中考结束,而我们美术生的期中考核,则是实打实的定时照片写生,模拟着联考的紧张氛围。

    老头批卷时毫不吝啬地给了高分,拍着我的画板连连称赞:“有灵气!是吃这碗饭的料!”

    三十多人的文化课班里,我们八个美术生自成一个小天地。其中男生就我和另一个公开出柜的男同。

    男同叫林霁川,对自己的性取向毫无遮掩,初次找我搭话就单刀直入,问我是不是男同。

    我无语的看着他,送他一个巨大的白眼,还没来得及否认,郑晚就一巴掌拍在林霁川身上:“你问的什么话?我们梨子可是跟大学霸亲过的关系,怎么可能喜欢男的,觊觎我们梨子,你照照镜子去。”

    林霁川自然认识漂亮优秀的陈没,听此顿时瞪大了眼睛:“OMG!” 他捂住嘴,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真的假的?和陈没?!什么时候的事?所以...你们在交往?”

    我满脸黑线的送他一记凌厉的眼刀,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是男同。” 我斩钉截铁,目光带着警告,“记住这个答案就够了。再多问一句,颜料糊你脸上信不信?”

    郑晚眼疾手快,一把薅住还想刨根问底的林霁川往后拖,掏出手机,翻出那张在年级群里流传甚广的接吻照怼到他眼前.

    我甚至还能听见几句郑晚贱兮兮的声音。

    “刘主任拍的,他也真是的,虽然我只是个背景板,结果还是把我拍这么好看。”

    “这是重点吗?这角度拍的这么美呢?我怎么孤陋寡闻什么都不知道?”

    他看完照片后就马上冲回我旁边,双眼放光盯着我,“这个构图有点好看啊,我拿去当参考了嘻嘻。”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送上国际友好手势让他滚,接着便旁若无人地刷起了手机。

    画室里永远充斥着铅笔沙沙声、颜料搅拌声,以及我们天南海北的闲聊和插科打诨,偶尔还夹杂着追逐打闹的嬉笑。

    有文化课拔尖却为热爱毅然转投美术的,有像我这样从小泡在画室里童子功扎实的,还有一个卷土重来的复读生。

    她们总是天南海北的聊,聊天的尺度自由奔放,百无禁忌。

    从ACG圈的最新动态、各大美院的优劣之争,一路狂奔到情感八卦、性取向或者片子种类探讨,尺度惊人。

    当话题的箭头转向我,我搁下沾满颜料的笔,迎上她们八卦兮兮的眼神,暗忖着如果有人跟我都喜欢打游戏那再好不过,可以约着周末去上分了:“我喜欢打游戏啊,你们玩吗?”

    回应瞬间炸开锅:

    “什么游戏?我玩农。”

    “原神启动!”

    “崩铁!”

    “吊五。”

    还三个不玩游戏,纯二次元、小说圈以及一个韩娱妹的。

    果然,手游占据了半壁江山,我只好遗憾地告诉她们我玩端游。

    一学期下来,我们因老头和画画牢牢绑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独属于我们美术生的圈子。

    回想过去总是被父母硬塞进学校最好的班,周遭全是埋头题海的学霸,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竞争。我在那里像个异类,收获的多是疏离,甚至能感受到某些隐晦的目光中,带着对我占用名额的指责。

    在这里,我收获了人生中第一份真正属于团体的纯粹的友情。陈没带给我的困惑、不解、情绪在这些新环境中慢慢淡化,我们两人之间的连线,在各自忙碌的轨道上,悄然变得稀薄。

    学期结束,陈没在数竞班的暑假计划是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封闭集训。她微信通知我她要住宿,并转了两千块钱,嘱咐我用来点外卖

    我没收那钱。和班里的同学一样,我也报了老头组织的暑假集训,同样为期一个月。

    集训开始的第一天,正赶上我生日,陈没给我发了条生日快乐祝福。

    一到画室,她们就送上了生日礼物,还提议晚上下课后聚餐庆祝。

    老头直接把生日蛋糕搬来让我们当静物画油画。我有点鼻酸,毕竟之前每年的生日,我都被困在家里,冷冷清清,没人给我庆祝生日,而今天,是我十七岁的生日。

    离成年只剩一年了。插蜡烛许愿时,陈没、兄弟们、朋友们、老师们的面孔在脑中一一闪过。希望她们和我,都能幸福。

    前半个月,我们在画室里没日没夜地练习。后半个月,老头开着他的商务车,载上我们八个人,跑遍了市区各处写生。

    老头象征性地收点低价费用,近乎公益性质地领着我们到处跑。

    开学后,我们这群人更加熟络了,事事都凑在一块儿。郑晚和林霁川尤其要好,形影不离,惹得不少不知情的人以为他俩在谈恋爱。可我总觉得,郑晚和我常帮着改画的那个女生之间,才是真的有点暧昧。

    她叫齐馨,留着清爽的短发和齐刘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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