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哥哥一起上学…”

    忽地，小雨的声音划破了沉重的空气。

    小云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们一起坐…挨着坐…”

    小雨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双眸异常发亮。他的小手比划着，“我们一起写字！一起听老师说话！下课了，我们就跑出去玩！跑得很快很快！让那些不喜欢哥哥的人都追不上！”

    他的声音清脆而充满力量，仿佛他们置身与蓝天、绿叶、微风之下，而不是眼前潮湿阴冷、散发着无形腐朽气息的现实。

    多么虚幻，多么脆弱…

    如果真是那样，该多好…

    小云转头，看着小雨闪闪发亮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对他这个破碎哥哥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盛满了对那个充满恶意的世界天真而勇敢的挑战宣言。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酸楚和暖流的情绪猛地冲撞着他的胸腔，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张了张嘴，想说“实现这些很难”，想说“我们可能无法一起”，想说“等你长大或许…”……

    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哽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起身，走到小雨身前蹲下，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小雨柔软的发顶，指尖感受着那小小的头颅里蓬勃的生命力。

    “……嗯。”

    他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和小雨一起上课…”

    “和小雨一起念书…”

    “和小雨一起玩耍…”

    “和小雨一起吃饭…”

    想一想，就要幸福得哭出来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无休无止，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浸泡成一片腐烂的沼泽。

    屋子里，昏暗的光线下，他们像两株在腐土里互相缠绕的植物，汲取着彼此绝望中残存的那一丝丝养分，向着那遥不可及的名为“明天”的微弱天光，艰难地挣扎着伸出孱弱的枝叶。

    哪怕下一秒，就是彻底的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