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
    这一年的中秋在十月四号,正好赶上了国庆假期,大舅国庆第一天就给张霁发了信息,说他们和柳筱燕打算中秋过来,在老房子过中秋,一起吃饭。

    夜里,晚风吹进屋来,带了些许潦草的凉意。张霁还是穿着件单薄的背心,站在露台上抽着一根烟。

    他总抽万宝路,也只爱薄荷爆珠。张霁缓缓吐出一口烟,低着头看手机。

    他不怎么爱刷说说之类。因为从小学就用的这个号,加上来加他的人多,所以好友算下来也不少,空间里没看的说说能堆成山高。

    张霁轻轻揉了揉眉心。聊天列表第一个就是陈汀,她用的头像挺特别,一个金发女孩趴在地毯上打电话。和她一贯柔软的外表不太一样的,陈汀应该是一个很独立、很特别的人。

    他盯着那金发女孩看了一会儿,最后认命地又点进去,鬼知道这是他第几次看她资料卡了,闭上眼睛他都可以背出来:女,16岁,10月17日天秤座,挪威。

    陈汀的空间是三天可见,空空荡荡一片,精选照片是花,猫,云。

    张霁的目光在陈汀的主页上磨了又磨,最后又返回对话框。他盯着空空的输入框,握着手机半天,一个字也没输进去。

    张霁呼了口气,眉头紧皱,有点心烦地又狠狠吸了口烟,薄荷凉,和这炎热渐渐消退的夜晚,竟然怪合适。

    他脑子里想了无数种对话,然后又被一一否决。

    最后他敲敲打打,发了个“国庆节快乐”过去。

    张霁盯着聊天页面几秒,把他发的那句“国庆节快乐”读了又读,把手机关了,靠在栏杆上看不怎么好看的夜景。

    梅坞路这,周边也都是一些老建筑,旁边种的树木也苍老,枝叶茂密,所以连夜晚的灯光都被挡在后面,看不真切了。

    现在的北方应该也都渐渐转入深秋了吧。榕城的桂树也开了花,桂花的香味极沁人,像蜂蜜罐子碎在地上,还沾了沾露水,细细的,隐隐约约,从不迫人。

    他静静地闭上眼,手上的烟也要燃到尽头了,猩红的一点光明明灭灭。

    烟山的夜晚是安静的,夜晚就像水波,浮动且幽蓝。

    信息提示音骤然在安静的时间里响起来,张霁在这一瞬里睁开眼睛,他随手把烟丢到烟灰缸里,点开信息。

    迟青:国庆节快乐呀

    张霁静静看着这条回信,手指抽动了两下,终究是什么都没有回复。

    这样的一句普通简单的问候,到此为止就可以了。

    张霁把手机随意地放在了桌台上,拿起未灭的烟头,在烟灰缸里反复碾磨,直到最后的一星点火光都被掐灭。

    中秋节前夕,陈秀华回来了一次。

    陈秀华果然又换了男友,她回来那次,陈汀坐在阳台上侍弄花草,陈汀种了盆茉莉,她定时浇浇水。

    她上午去图书馆的时候,在路边买了束花,开开心心回来,往绿玻璃花瓶里一插,去阳台上拿了剪刀剪着花枝。

    听见客厅门锁开了的声音,陈汀的动作一顿,高跟鞋噔噔的声音踏进来,陈秀华把鞋子随便一脱,光着脚走进来,去卧室拿东西。

    自从上次的事,他们再没说过一句话。

    陈汀皱着眉,拿着花站起来,往楼下望了望,单元门门口站着个男人,穿着身短袖,低着头刷手机,刷了一会儿又抬了头。他年纪看着也不过三十多岁。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陈秀华喜欢小年轻。

    客厅又传来动静,陈秀华咚咚咚地走到门口,穿上鞋子噔噔噔地又走了,随手就把门一甩,她动作不小,整个客厅的墙壁都震了震。

    陈汀冷冷地勾起嘴角,手中的剪刀狠狠压了下去,“蹦”的一声,一段多余的花枝飞出去,掉在地上。

    十月四号,下午五点半,大舅和大舅母就来了,手上拎着两大袋菜,张霁昨晚没睡好,眼底有点青。

    张父张母自然没有回榕城过节,张母张父中午才给他转了钱,问了他几句最近怎么样。张霁一如往常,收钱,回答。

    他站在一楼门口帮大舅母提菜,和大舅一起去厨房。大舅拉开冰箱,看着冰箱里剩余的菜很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你平常有好好吃饭。”

    张霁无奈地笑了下,弯腰把火锅锅和电磁炉拿出来,放到一边,又去解开塑料袋的结。

    大舅的性格也很开朗,他很自然地把围裙围上,把另一袋结解开,两个人将里头的菜拿出来,站在水台前洗菜。

    “最近生活的怎么样?”大舅一边揪了根老叶下来边问了句。

    “挺好的。”张霁随意答。

    “我听说你前几天去老许家吃饭了?”大舅继续揪老叶,嘴里嘀嘀咕咕,“怎么这么多老叶,这回菜不够好……”

    “是啊。”张霁速度很快,动作利落地把这份菜洗干净了,又把丸子拿过来解冻。

    两个锅底,一个清油麻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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