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很奇怪的,每一次做梦,醒来,脑袋里都会觉得十分昏沉。也许梦就是流水,思绪是有雨的游鱼。
推开门,家里仍然没有陈秀华的痕迹。陈秀华的牙杯安静地放在洗漱台旁边,简直和没有人用过的一样,牙刷还是崭新的。
她盯了陈秀华的牙杯一眼,拿自己牙杯的动作顿了顿,她撇嘴,又伸手去拿薄荷牙膏。
干脆明天填土种花,放着浪费地方,碍人眼。
家里常年有一股淡淡的木质味道,有点让人眩晕。
没有任何人给她打电话,发信息,她仿佛被世界隔绝了一样,但是正正好,多么安心。
她洗漱完,随便往身上套了件T恤准备出门,突然想起来得把伞还回去,于是又起身去阳台收了伞,边下楼边低头叠伞。
这种透明的雨伞还挺好叠。
阳光刺眼,她挑着树荫走,但走到清口清汤面店的时候还是落了满身的汗,脸颊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淋湿了,她随手扯了张纸巾擦脸。
胖老板问她吃什么,陈汀伸手点了点菜单上的清汤面:“要金汤的。”
“你怎么吃这么素。”胖老板记下,打量一下她。陈汀身材瘦削,看着有点营养不良。
“减肥。”
陈汀随口胡扯一句,扯纸擦了擦桌面。
她把纸团丢到垃圾桶里。余光看见隔壁桌是几个穿着宽宽松松短袖的男生,在聊天,时不时发出一阵大笑,他们跷着腿,头发留的长长,一头离子烫,发梢还带点棕。
粉来了,热气腾腾,她撒了葱花上去,拿汤勺压下去拌匀。
隔壁桌银头发的男生,差不多吃完了,靠着椅子摇来晃去,慢悠悠地掏了根烟点上。
这烟的味道有点呛。不知道什么杂牌。
陈汀皱了皱眉,没管,还是继续吃。
有人似乎问了一句什么。
“张霁在干嘛?最近他不是没来,说忙考试,假请不了。”棕毛像是拔开了醋瓶盖,一边倒醋一边随便说了句,“九中的就是不一样。”
“张霁那小子。”银头发狠狠地吸了口烟,“郇斯妤不是喜欢他?喜欢他喜欢得要死。”
“郇斯妤上回生日,喊他去,人儿没去呢,给小公主气死了。”棕毛笑开了,笑的还被汤呛了口,咳嗽的厉害。
“得了,呛不死你啊?”银头发乜他一眼,慢慢地吐出一口烟圈,烟的刺鼻臭味漫开来,陈汀怎么也吃不下去了,粉吃了一半,她付了钱,捂着鼻子起身就走。
银头发余光注意到她,懒得动似,敲了敲烟灰,“细皮嫩肉。”
陈汀去咖啡店还了伞,咖啡店今天倒是开了门,站在门口都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咖啡豆香味,醇厚,挺好闻。
她没多做停留,只是看了看对面的矮墙,脑袋里浮现出少年瘦瘦高高的身影,在磅礴的雨幕里。
也许不会再遇见了。
她呼了口气,最后还是去咖啡店里买了杯拿铁,陈汀把原因归咎于是咖啡豆的香味太诱人。
拿铁喝的多了,嘴里发酸,陈汀却没有什么精力,痛痛快快睡了一觉,一连几天,软绵绵地躺在床上,或者写一写卷子。
期间陈秀华倒是回来几次,带着一身的脂粉味儿,叽里哐啷把家里翻了个遍,再门一摔,人又走了。
陈汀揉了揉太阳穴,目光在书包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一把捞起书包,出了门。
图书馆在她家居民楼附近,说近也不算,沿着林荫路一直走,拐几个弯,穿过浓密的树荫,图书馆就被掩在那榕树庞大的气生根后。
每次去,都像是朝圣。
这图书馆很老旧,存在多年,几乎已经被遗忘了。里头放置着一些旧年的报纸和上个世纪的老版书籍。也只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在无聊的日子里才会去翻一翻那些已经老掉了的旧报纸。
但是没关系。她最贪恋这样的宁静。
她随意找了个座位,就在大门的附近,在书桌的旁边,就是一扇玻璃窗,框住了窗外炎热的夏天,一片浓绿的林荫。
她撑着脑袋埋头写卷子,写着有些困倦,头一点一点,最后还是架不住头一沉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变了天,她来的时候还是艳阳天,榕城的夏天天气总是太多变。
陈汀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她倒是挺满意的,因为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出门总在包里备伞。
这雨总淋不到我了。
她稍稍有些满意,然后拿起笔继续写这篇议论文。
雨是在一瞬间里突然下起来的,几道雷声过后,硕大的雨珠啪嗒啪嗒砸在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