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月牙白色长袍的男子从人缝里挤出来,他个子不算高,但腰板挺得笔直,连日赶路,脸上晒的微微发黑,眼神里充满了怒火,正死死盯着堂上的刘舫。
那男子撩着长袍衣服的下摆,一步两级台阶往堂上走,脚下的皂靴踩得滋滋作响。
“呀!那不是贾大人吗?他回来了?”有人低喊了一声。
“贾大人回来了!贾大人回来了!他述职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可要出大事了!”
“太好了!贾大人在,就能给我们做主了!太好了!”百姓们瞬间就沸腾起来,两边的人纷纷往后退,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刘舫一看到贾胥回来,脸色“唰”地就青了,手里的惊堂木差点掉在地上,连忙端着自己的茶杯,勉强挤出个笑迎上前去:“贾......贾大人?您......您不是应该还在京里述职吗?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下官......下官好出去接您啊。”
贾胥走到堂前,也不看刘舫递过来的茶,径直站在堂前,指着刘舫的鼻子骂:“接我?我若提前说,还看不着你这龌龊事!我不过去了京里三个月,你就把平安县衙搅得乌烟瘴气!还不分黑白,说打人就打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百姓,有没有王法了!”
刘舫慌了,手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赶紧上前一步,还想狡辩:“贾大人何出此言?下官......下官不过是按律审案,秦嘉言他们诬告忠良,还藐视官府,下官......下官只是依法处置罢了。”
“你按律审案?按得哪门子律法?”贾胥冷笑一声,指着他的鼻子问到:“方才我一直躲在人群里,从头到尾看得可是清清楚楚!你一上来就指责他们,连问都不问缘由,连被告人都不叫到堂前来,就说人诬告?这叫按律?”
他抬脚就踹了刘舫的小腿,继续,骂到:“我再问你,大家都知道郭宜是刘总兵的小舅子,你收了他多少银子,就如此偏袒他?”
刘舫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神躲躲闪闪:“贾大人,您可不能血口喷人!下官与郭公子只是寻常相识,哪有偏袒,更没有什么收银子的事?您要是不信,可查下官的库房!下官要是说谎,天打雷劈!”
“查就查!你当我不敢么!”贾胥用力的敲了一下惊堂木,镇得刘舫浑身一颤,差点腿软倒在地上。
贾胥转身对着院里的百姓一抱拳,语气温和的说:“各位乡亲父老,各位兄弟姐妹,大家伙别害怕。今儿当着我的面,有谁受过刘舫的欺负,有谁知道他贪赃枉法的事,都尽管说出来!本官能为你们做主,绝不让他再祸害我们百姓,祸害我们平安镇!”
这话一落,百姓们先是静了一瞬,接着就有人往前挤。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莆田村的张老汉,他扛着锄头,黝黑的脸上充满了怒气。
他走到堂前“扑咚”地一声跪下:“贾大人!俺是莆田村的刘汤,俺要告县丞刘舫!今年春天,他说刘总兵要修别院,就让俺们加赋说,俺家一共就两亩多的地,去年天旱收成不好,实在交不起那多余的钱,他就派衙役来打俺,还抢了俺家的两袋救命的粮食!”
“大人您看,俺这腿上的疤,就是当时被打的!到现在还没好利索呢!”张老汉说着,掀起裤腿,露出小腿上一道长长的褐色疤痕,看着就吓人。
周围的人看到都唏嘘不已,刘舫急得跳脚:“那是你抗税在先,衙役只是依法行事,怎么就成了抢粮?难道你欠税不用交么!在说衙役哪就打你了?你胡说!”
“俺胡说?”张老汉气得发抖,“俺家老婆子被你们推了一个跟头,到现在还没起来炕呢!你们衙役拿着棍子把我撵到了村路上,那周围一圈人都看见了!要不是村里几个富户帮求的情,俺怕不是要被你们当场打死了!”
“对!俺也看见了!”人群里一个年轻汉子举手,“不只是张老汉,当时村里好多家都被那些衙役给揍了,他们不只抢粮,还对俺娘子动手动脚的,俺看不过上去理论,被他们抽了十多个大嘴巴!”
刘舫还想辩解,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挤了上来,她怀里的孩子吓得直哭。
那妇人抹着眼泪说:“贾大人,我也有话说!我就是这镇上的人,就在青泥洼那里面住。上个月,我在镇上卖鸡蛋,刘舫的手下拦住我,说要收‘管理费’,我不给,他们就抢了我的篮子,还把我推到在地,还好我抱住了孩子,要不孩子就被摔坏了!”
“大人您看看,我这胳膊上的淤青还没消呢!”她撸起袖子,胳膊上一块青紫色的印子格外显眼。“我那一篮子的鸡蛋全被他们抢去,一个铜板都没有给我!可怜我攒了一个多月呢!”
“还有俺!还有俺!”又一个中年汉子推着人群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