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婚事
    饭局结束后,两家人各自散去。陆明澜走在最后,回头看见周正平站在饭店门口对她做口型“明天老地方见”,她忍不住笑了,脸颊上浮现两个小小的酒窝。

    回程的公交车上,王秀兰终于爆发了:“一千二!你知道银行定期存款利息多少吗?三转一响现在市价多少?还有那七十二条腿的家具!他们陆家这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

    周铁军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淡淡地说:“现在都这样,厂里小张上个月结婚,花了两千多。”

    “可他们连嫁妆给多少都不肯说!”王秀兰声音提高了八度,引得几个乘客回头看,“我看那李慕华就是仗着自己女儿长得漂亮,狮子大开口!”

    “妈,”周正平插话,“慕华阿姨不是那样的人……”

    “你懂什么!”王秀兰打断儿子,“你才工作几年?知道钱多难挣吗?我和你爸干了二十年才攒下这点家底……”

    周正平不说话了,低头看着自己磨得发亮的皮鞋尖。公交车在站台停下,报站员机械地喊着站名,乘客上上下下。

    “算了,”周铁军拍拍妻子的手,“儿子喜欢最重要。再说,咱们家也不是拿不出这笔钱。”

    与此同时,陆家三口人走在回家的弄堂里。李慕华心情大好,甚至哼起了《茉莉花》的小调。

    “妈,你为什么要那么多啊?”陆明澜终于忍不住问,“正平家虽然条件不错,但……”

    “傻丫头!”李慕华戳了下女儿的额头,“我这是为你好!现在不要,以后进了门谁还把你当回事?再说了,咱们家陪嫁的电视机、电冰箱,哪样不值钱?”

    陆安邦点头附和:“你妈说得对。咱们家就你一个女儿,排场必须大,让街坊邻居都看看。”

    陆明澜不再说话,心里只盼着能一切顺利。

    回到周家,王秀兰翻出藏在五斗橱最底层的存折,手指不舍地抚过上面的数字:10247.68元。这个数字是他们夫妻俩省吃俭用二十年攒下的,每一分钱都浸透着汗水。

    “真的要取出一半吗?”她喃喃自语,心里一抽一抽的。

    周铁军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儿子幸福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