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被流动的黑色雾气包裹，雾气像漆黑的夜被抽成丝线缠绕在人影身上。
黑雾没有五官细节，只能看出大概的人形轮廓，连高矮胖瘦都模糊不清。
赫连萤认得那团雾，就是这东西划伤了她，让她感染了星噬病毒。
她脸上难掩杀意，
黑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构成头部的轮廓“看”向她的方向，赫连萤心脏在那一秒几乎停止跳动，不能让它看见她的脸，
她立即捡起地上的薯片袋，将袋子从中间撕开，倒掉薯片渣，戳了两个洞，套头戴上。
亮黄色的薯片袋罩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下巴。
黑雾似乎在判断她：“……夜蚀？真是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它的语气听起来很惊喜，像是老友重逢。
赫连萤依然沉默，薯片袋下的眉头轻轻皱起来。
黑雾声音里的笑意更明显了：“现在星际堂堂第一杀手，要靠赚保护外快才能挣钱了吗？楚家给了你多少，让你这么拼命？”
赫连萤大脑飞速运转。
知道她的杀手身份，但似乎不认为她是赫连萤本人，只把她当成“夜蚀”，以为她是楚家请来的保镖。
看来黑雾的目标不是她，而是楚家工厂。
她终于开口，声音透过薯片袋，显得闷而冷：“呵，你话太多了。”
那团雾的轻微震颤，像是在笑：“脾气还是这么差，不过也好，我也没时间叙旧。”
他抬起由黑雾凝成的手，指向虫洞：“这些小家伙只是开胃菜。我真正要的东西，马上就要到了。”
一只比其他星噬蝎大两倍的巨型蝎蜘蛛爬到黑雾人脚边，低头张开狰狞的口器，吐出一颗金色珠子。
鸡蛋大小，表面光滑，内部暗纹流动。
黑雾捡起珠子，低声用某种奇怪的语言说了句话。
赫连萤没听懂，不是她已知语言中的任何一种，而是某种更古老晦涩的音节。
随着黑雾话音落下，所有蝎蜘蛛齐齐转身，像收到命令的士兵，爬回虫洞。
虫洞漩涡的边缘开始收缩，变得不稳定。
黑雾将金珠握在手中，转向赫连萤：“夜蚀，我真正的目标不是你……不过既然你在这里，那就顺便带个话。”
“告诉楚家的人，他们的工厂，我们看上了，下次来的时候，希望他们能准备好更可口的零食。”
说完，它后退一步，身体融入漩涡边缘的灰黑色。
“对了，下次正式相遇的时候，我请你喝一杯，毕竟……我们可是老朋友了。”
黑雾没入虫洞。
“该死！”
赫连萤没有丝毫犹豫，两步冲到虫洞前，纵身一跃，也跟着跳了进去。
失重，旋转，黑暗。
无数色彩斑斓的流光在周围飞逝，像被拉长的恒星轨迹，又像破碎的彩虹。
虫洞穿梭。
作为夜蚀，赫连萤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她不止一次通过非法虫洞在不同星系间跳跃。
而她眼下经历的这个，它更原始更不稳定，像狂暴的河流。
而她是一叶小舟，随时可能被撕碎。
虫洞里面的乱流狠狠击中赫连萤身上，她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眼前的光流开始分裂。
一个虫洞里包含着多个出口。
这是虫洞最常见的存在，稳定性差，出口坐标随机。
理论上，她可能被抛到宇宙任何一个角落，甚至可能直接掉进恒星里。
赫连萤眯起眼睛，看到在无数分裂的光流中，有一道是暖金色的。
她朝金色光流靠近，但虫洞的乱流太强，她像暴风雨中的羽毛，根本控制不了方向。
无数光点在前方汇聚，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可能的出口坐标。
赫连萤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朝最亮的那颗金色光点伸手……
“唔！！”
身体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赫连萤在落地时，本能翻滚卸力，但冲击力还是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痛。
她趴在原地，急促喘息，几秒后才撑起身。
眼前是一片荒芜。
深紫色的岩石像巨剑一样插向天空，地面是深紫色的硬质矿物，寸草不生。天空是灰紫色，浓重的云层低垂，看不到恒星，只有空气中漂浮的荧光物质提供着微弱照明。
这是一颗荒星。
【主人，监测到您所在的区域含氧量不足，建议您保存体力，缓慢行动。】
“嗯，知道了。”
赫连萤淡淡回应这道声音，爬起来，扯掉头上已经破烂不堪的薯片袋。
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