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在云层之上的上城区浮岛群,像一串被线穿起来的珍珠,在晨光中泛着冷白色的金属光泽。
她套上深灰连帽卫衣,背着单肩包出了门。
昨天跟爷爷和林伯说过了,她要出门办点私事,不用派人跟着。
为她准备的飞行器停在西区顶楼的起降平台上,赫连萤设定好目的地,飞行器滑入晨雾之中。
二十分钟后,飞行器降落在帝星第三交通枢纽站的停机坪,迎面是一座巨大的高穹建筑。
通体由半透明晶态钢筋构成,阳光穿透穹顶,被切割成一束束柔和光柱,照亮枢纽站内部。
穹顶之下,悬浮着几十座巨型平台,每座平台都是一条交通线路的集合地。
平台之间由光道连接,人类站在管道内部,抬头能看到无数光点在穹顶下方高速移动,像一群被关在玻璃罐里的萤火虫。
这里其实是一座巨型电梯井,说是电梯,其实更像一座竖直的星际港口,连接着帝星的四个层级。
电梯井外壁透明,可以看到内部运行的轿厢,每一个轿厢都是一座独立的悬浮舱,大小从单人舱到能容纳百人的大型舱不等。
赫连萤走进枢纽站,混入早高峰的人流之中。
这一层是上城区。
电梯入口处铺着会随脚步变色的感应地毯,两层的墙壁全是全息广告,有最新款的私人星际游艇,或者某个贵族家千金的成人礼直播。
另一条通道的队伍排成了弯曲长龙,那些都是从中城区来到上城区打工的人,一般都是为贵族、有钱人服务。
赫连萤的目标地是下城区。
因此她先要去中城区,在中城区乘坐电梯去下城区。
核验过身份后,她穿过闸机,走进巨型电梯,大概十多分钟后,便来到了中城区枢纽站。
这里依然悬浮在半空,但能看清地面的建筑与景色了。
在换乘下城区的电梯核对身份前,她抬手在脸侧轻轻一抹。
一层生物凝胶膜快速覆盖在她脸上,随即她便露出一副与现在完全不同的面容。
五官发生细微变化,颧骨变高,下颌线更硬朗,眼尾上挑,皮肤颜色也从白皙变成活力满满的小麦色。
从清冷精致的少女,变成了带着几分痞气的中性打扮。
赫连萤轻轻咳了两下,声带也从清亮女声变成中性音,分辨不出性别。
她换了一件黑色旧夹克外套,把之前的卫衣装进背包,使用这个面容的身份信息核对成功后,继续乘坐电梯一路往下。
下城区是帝星地表区。
上城区浮岛群像一串钻石项链环绕,而中城区的半悬空建筑则像一层银色薄膜覆盖在星球表面,而只有下城区,是这颗星球上唯一不被保护罩覆盖的地方。
这里能看见真正的天空,虽然这种天空是灰黄色,笼罩无法被根除的工业雾霾。
阳光透过那层雾霾洒下来,变成了一种病态的暖色调,把一切都染成老照片里的褪色模样。
下城区建筑风格跟上面两个城区截然不同。
房子大多低矮,建筑也是用廉价材料搭建,歪歪斜斜,似乎随时会塌。
街道狭窄曲折,像迷宫一样延伸,路边拉着密密麻麻线缆,横七竖八挂在电线杆上,有些线缆外皮破了,露出里面跳动的电火花。
小诊所里坐着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戴着光学眼镜,用手术刀给人清理伤口。
巷子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机甲搏斗声,那是地下暴力机甲赛的竞技场
赫连萤离开巨型电梯,混入人流乘坐公共交通,车厢里挤满了人,各种气味混在一起,几乎让人窒息。
巴士在颠簸的轨道上行驶,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破旧的居民楼、冒着黑烟的工厂、拥挤的露天市场、蹲在街边无所事事的年轻人。
赫连萤看着窗外,神色平静。
荒星教会了她很多东西,其中最重要的一课是无论在哪里,都要看起来属于那里。
在上城区,她要像个彬彬有礼的贵族。
在中城区,她要像个普通少女。
在下城区,她要像个混迹街头的无名小卒。
气质面貌随环境变化,像水无形无色,却能渗入任何缝隙。
二十分钟后,巴士停在站台,赫连萤下车拐进窄巷。
巷里安静,两侧墙壁画满褪色涂鸦,地面积水倒映灰黄的天空。
一个身穿白衬衫的青年靠在墙上,看见赫连萤后,眼睛亮了起来,跟这阴冷潮湿的巷子格格不入,像是一阵春风吹进下水道。
赫连萤在他面前立定,露出与“赫连二小姐”完全不同的坏笑。
“你就是来改装机甲的温之秋?”
早晨的阳光在温之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