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
    纪清遇也顾不上从包里拿纸,胡乱用手帮江晏晚抹了抹眼泪,发现擦不干净后,便跪在地上抱住江晏晚,一下一下轻抚江晏晚的后背。

    纪清遇很能理解江晏晚现在的心情,一直没表达的思念,压抑在心里,说出来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江晏晚将头深深埋进纪清遇的肩颈处,感受到纪清遇在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同时,夏日的热风好像也在一下一下轻抚她的后背。

    很像是妈妈和纪清遇同时抱住了她,在鼓励她,在安慰她。

    纪清遇感觉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江晏晚的情绪逐渐缓和,在江晏晚耳边轻声说:“好些了吗?”

    江晏晚抬手抹了抹眼泪,发现自己和纪清遇都跪在地上,想靠自己站起来,再去扶纪清遇起来,但是腿使不上力气,还是和纪清遇互相扶持着站起来的。

    “清遇,之前那些事可以不说,但是这次我真的得说。”江晏晚停顿了一下,没有得到纪清遇的阻止,清了清嗓子很认真说:“谢谢你,清遇。”

    “知道了。”纪清遇没拦着,现在表达谢意能让江晏晚心里好受一点的话,纪清遇宁愿让她多说几次。

    江晏晚接过纪清遇递过来的纸,仔仔细细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和纪清遇很认真地同江卉道别后,就和纪清遇往外走了,小姑还在外面等着。

    江晏晚和江卉说的有进展的事情,就是上次她一个人来看江卉,她悄悄地说:“喜欢的人回来了,要去追喜欢的人了。”

    江晏晚就近挑了一家私密性较好的餐厅,由于还没到吃饭的时间,不用预约也有空闲的包厢。

    江晏晚将手边的菜单递给纪清遇,示意她点菜,纪清遇点了几个江晏晚平时比较爱吃的菜,就把菜单递给妹妹卢星了。

    “妹妹看看喜欢吃什么就点。”

    卢星点了两个,又递给卢阳,菜单传来传去最后又回到江晏晚手里,江晏晚仔细打量一下,加了两道纪清遇爱吃的菜,就让服务生出去准备了。

    互相点对方爱吃的菜已经是江晏晚和纪清遇常会做的事了,但是每次对方点自己喜欢的菜时,心里的欣喜与感动仍不减反增。

    小姑刚刚寒暄几句,一道又一道菜就摆了上来,吃饭的时候,也没人提这次见面的原因,等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林琳擦了擦嘴,看向江晏晚:“小晚,是有事情想问我吧。”

    江晏晚放下手中的筷子,看了一眼纪清遇,纪清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腕,从中得到一些鼓励的江晏晚,用认真的语气说:“小姑觉得我妈妈是怎样的人?”

    林琳搭在桌边的手倏然捏紧,闭上眼睛似思考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也用很认真的语气说:“你妈妈,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这个世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故事。”

    卢星卢阳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听自己妈妈讲事情,小姑父也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小姑的肩膀。

    纪清遇感受到江晏晚绷紧的情绪,悄悄拍了拍江晏晚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江晏晚侧过头,对着纪清遇轻轻笑了一下。

    “我一直都觉得这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你妈妈和林业震刚结婚的时候,我正在面临我父亲最恶意的刁难。”

    “当时我考上了研究生,我想继续去读书,我的父亲拒绝为我提供学费,我提出自己去打工赚学费,却得到了我父亲的严厉反对,说我读那么多书屁用都没有。”

    “甚至已经准备去我的学校闹,让学校把我开除。”

    “是你妈妈,私底下找到我,说她可以提供我读研这几年的学费以及生活费,甚至担心我父亲还要去学校闹,每个月还会多给我一笔钱,让我以我自己工资的名义付给我父亲,让他认为我已经放弃读研选择上班了,你妈妈做的这一切就为了让我能安心读完研究生。”

    小姑的声音带了些历经沧桑的沙哑,似乎是为了说出这个故事已经重复练习了很多次一样,像是作为一个局外人在讲诉这件事。

    “我最开始以为是林业震让阿卉姐这么做的,但是她们俩离婚后我才知道,这个家唯一想让我继续读书的人已经离开了。”

    林琳磋磨着手腕上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的红绳:“这是你妈妈给我求的,祝福我学业顺利的。”

    “我也算没辜负她的期待,顺利毕业顺利工作,可是小晚,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你妈妈。”

    说完这句话的林琳才像是把自己的感情倾注进去,不再像是一个局外人:“你妈妈把我照顾得很好,但是我没有好好照顾你。”

    “是...”林琳的声音已经不再平稳:“是我亏欠你们,我每次去见阿卉姐都不敢和她说话。”

    “小姑。”江晏晚温润的声音喊醒了沉浸在愧疚中的林琳:“不是小姑的错,如果不是小姑,我可能会更狼狈。”

    江晏晚不会忘记,在林业震摔了林琳送来的第一个手机后,林琳只能送一些生活必需品,例如卫生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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