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吱”的一声,那扇门被关上,将林清雨和春芽隔在两边。
门内,春芽踱步到主卧窗前,没过多久,她就看到背着双肩包的黑色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那人若有所感地回头看向这边,这次她没闪躲,隔着玻璃和她对视。
具体的神态看不清楚,但能肯定是笑颜,她见那人抬起胳膊挥挥,是在说再见。
不要,春芽咬咬唇,手抬起一点又放下,没回应她。
那人好像有点失落地又把手放下来,她身体向前倾,盯着那抹身影直到消失不见。
这间屋子又只剩下她一个,却和那两个月感觉不太一样。
她回到清雨的卧室里,贪婪地汲取她残留的气息,好像这样就能获得安全感。
已经下午,不知道她吃没吃午饭,记不记得要吃晚饭。
房间里暗起来,清雨还没回来。
她觉得自己是一只患有分离焦虑的拉布拉多,主人一直不回家,她只能在门里焦虑地转圈。
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不知道清雨要干什么,未知的恐惧和可怕的联想折磨得她大口喘气。
捏耳朵也不能缓解不安,她用力地撞门,没有用……
无力地蹲下去,她实在不擅长等待。
终于听到门响,潭水走向她,心开始下坠。
得到那人会按时回家的许诺,心回到安全位置,她相信她。
看到那人怀里的花束,她又惶恐起来,是别人送给她的吗?
是小雏菊,难道是她买来送给自己的?
“送给你。”
她要溺死在潭水里。
从来没有人送过花给她。
她曾经想过,也许成人礼妈妈会送她一束,只是成人礼永远不会有了。
清雨甚至提前买了花瓶,那么沉的袋子里还装着这瓶子吗?
她的心沉沉的,被潭水灌满。
看她又陷入睡梦中,春芽靠在墙上静静看她,又看看花,真是世界上最美的画。
日光穿透帘子,她有些满意地笑起来,那束花果然有效果,她感谢她的好朋友。
小雏菊的影子落在清雨脸上,形成一片片小小的阴影。
一瞬间,雏菊漫山遍野地盛开在她的心底。
花总会枯萎,清雨要拿去丢掉,还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怎么能行?
这可是她送给她的,要好好保存才是。
她等她回家也不再孤单。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她甚至习惯起来,一直这样好像也能接受。
她和花朵聊完天,抬头看看表,已经八点半。
怎么还没回来?
这段时间她从未失约,她绝不是随便失约的人。
恐惧袭来,扼住她咽喉。
她跑到窗前,依稀能听到广场那边传来的喧嚣,只是怎么也看不到那抹黑色的身影。
糟糕的预感让她手忙脚乱,她又去撞门,出不去,她急得转圈,又回到窗前。
为了透风,清雨临走前把家里的窗户都打开了。
她伸手去碰那层障碍,却没像之前那样感觉到阻隔。
她惊喜,望一眼天上的蛾眉月,这一刻真谢谢老天。
她翻窗一跃而下,来不及感慨,往门口快步走。
在哪里?她什么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应该问问她的,当初怎么没问问她?
哪条路?
春芽攥紧拳,她内心祈祷,希望这次雏菊也能带给她好运。
她跌跌撞撞地往前,不停左顾右盼,搜寻熟悉的身影。
巷子昏暗,她扫一眼又往前。
“上梁不正下梁歪。”
等等,是清雨的声音,她又往回走到巷口。
春芽往里望,是弟弟?
清雨背对着她,她上下打量一下,应该没有事,心稍微放下来。
她看到烟头火星点点,皱起眉头,清雨尼古丁过敏。
她要做什么?
春芽准备上前,想到她们之前的约定,又站定。
清雨说话声音不大,她听得断断续续,只明白个大概。
她在为自己要个说法吗?
听到清雨的夸赞,春芽心里又酸又涨。
沙漠下起雨。
“住口!”
她一惊,又看过去,皱起眉头,她在激怒他……
她到底想干什么?
看清雨被推到墙上,她往前走了一步。
弟弟没有下一步动作,她又停住,清雨说过她有分寸的。
“你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