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达官职虽小,却能够接触朝廷命官,有心人很容易贿赂他,而当时皇后逝世,太子重伤昏迷,东宫上下无心关注这一个小小的九品通事舍人在做什么,在与何人勾结,而他的职务也很容易接触到大臣进献给太子的进笺一类,他很容易将伪造的证据混入其中。
当时东宫的境况,没有人仔细检查这些信件,是很正常的情况。
邱管家轻声说:“人是藏不住秘密的,再谨慎的人,也会在不经意间露出破绽。齐信勾结外人,背叛太子,害了那么多条人命,他怕极了,怕到不敢入睡……那些消失的东宫侍从……”
邱管家双眼猩红,有些哽咽,他坚持说下去:“我本以为他们和那些女婢是一个下场,可等我终于走到齐信身边的位置,我……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邱管家抬起双手,他觉得自己的手好像永远也洗不干净,上面布满了血液,那些血液渗透在他的皮肤间隙之中,纵横交错,散发着要命的浓腥味道,不停刺激着他的感官。
“……那些人,没有被发卖。”
沈关关也意识到了什么:“……是齐信?”
邱管家点点头。
“齐信被自己的恶行折磨的神经疯癫,他畏惧太子,害怕殿下回来报复他。可他又恨太子殿下高高在上,生下来便稳坐云端,天生高人一等。”
齐信自卑又自负,他常常自喜自己搬倒了神一样的人物,可深入到骨子里的自卑又将他打回原形。
第一批消失的东宫侍从是机缘巧合下被卖到齐府的,那时殿下被废,东宫上下皆是罪奴,除了被处死的一些,其他地位低下的侍从皆被发卖出宫。
有几个便辗转流落到齐信这里,他得知了那几人身份,一次齐信再次被精神折磨的无法入眠,他召来其中一人,看着跪在下首畏畏缩缩的罪奴,一股莫名的情绪将齐信敏感的精神抚平。
昔日伺候那人的奴仆,今日跪在自己面前,这种巨大的转变让齐信有一种满足感。
造成这一切转变的,正式他齐信努力的结果。他觉得自己十分伟大。
他让那罪奴做一些事情,比如学狗叫,可那罪奴只一味告罪却不学,这对被支配感满足的齐信来说可谓是巨大的打击,因为这个奴隶竟敢反驳他,如果命令的人换成那个死去的太子,他还会反驳吗?
齐信火气上来,他拿出鞭子狠狠抽在罪奴身上,罪奴痛呼一声。
“我让你闭嘴。”齐信再次狠狠的抽了上去。
齐信力气之大,一下子罪奴身上多出了几道很深的裂口,皮开肉绽。
一道一道鞭子,交叠着在光洁的背上图画,罪奴不敢在发出声音,但疼痛的呻吟根本不受他主观控制,破碎的痛呼还是泄露出来。
“我让你闭嘴!”齐信抽红了眼睛,罪奴的不听话更加刺激他。
不知抽了多久,等齐信平静下来之后,罪奴已经蜷缩在血泊之中,早已没有了声息。
齐信捏着鞭子,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一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扔下鞭子,后退几步倒在塌上放空。
待齐信再次清醒,已是天光大亮,他久违的睡了一个好觉。
齐信挪动眼神,看着地上已经凝固的血渍和血渍之上的尸体,平静的呼唤老管家来处理干净。
从那之后,齐信找到了抚慰情绪的“好方法”,一开始,他虐|杀一个罪奴可以睡近一个月的好觉,越到后来,杀一个人缓解情绪的时间越少,他需要的罪奴也越来越多。
齐信尝试过找一些普通的侍从,但不管用,只有曾经在东宫伺候过的才能够抚平他暴躁的情绪,才能给他带来好梦。
“我……我为了取得齐信的信任,让齐信重用,取代老管家之后,这一项搜寻东宫罪奴的工作,便由我来做了。”
沈关关哼笑一下,她抬起一只手,将食指搭在邱管家下巴上,沈关关打量着邱管家的容貌,对方面色白皙,却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苍老,眼眶深陷,眼底青黑,与面色的白对比强烈。
一股死气笼罩在邱管家的面目之上,看起来比边上躺着的小翠还像个死人。
如果忽略那些,沈关关想,年轻时候的邱管家应该有一副俊俏的容颜,是既招惹小姑娘喜欢,又招惹男子的面容。
沈关关意味不明的说道:“忠心耿耿的东宫之人,亲自为他搜寻东宫罪奴,供他施虐取乐,他不是更爽了,怕是离不了邱管家你了吧。”
邱管家再次确定,这个年纪不大的姑娘,真实的面目何其恶劣,沈姑娘的本性与她的皮囊十分不相配。
你能想象一捧洁白的雪中被泼了一滩子浓黑的墨吗?多么不可思议的搭配呀,可确实出现在了这个姑娘身上。
邱管家已经被沈关关的话戳的再也流不出新鲜的血液了,心脏中传来的痛感麻痹了他的神经,他不确定自己心脏处是不是真的被插了一只锋利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