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仁冷汗顺着额头滑下,蜷缩的手指透漏出他此时极度紧张的心情。
赵明仁不知道血衣怎么就和小翠扯上关系了,她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婢女,哪里有胆量和头脑实行这么周密的计划陷害他。
她决没那个胆子!
裴延好像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声。
“怕是要让你失望了,血衣确实是在小翠房里找到的。”
“小翠已经交代,是你逼她协助你谋害齐信,这件血衣也是你要求她替你掩藏的。”
赵明仁十分焦急:“大人,不是我!下官真的没有杀害齐知州啊。您找小翠过来,我与她对峙,当时分明是她约……”话语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赵明仁意识到说错了话,急急停住,脸色发青,眼珠子转了几圈。
齐信他确实没杀,无论谁要污蔑他,以裴延的能力定能查明真相,他没必要着急。
除非裴延也想让他死,若裴延当真揣了这份心,要坐实他犯了十恶之一的不义之罪,那他如何也逃脱不掉。
可赵明仁自认不曾的罪过裴延,裴延没有必要陷害他。
所以他是安全的,可他与小翠的事是万万不能暴露的,一旦暴露奸|淫罪够他喝一大壶,想要坐上知州的位置便没可能了。
“赵明仁,别耽误时间,我没心情陪你们绕下去。”裴延抬眸,眼神直落在赵明仁身上,如一尊无悲无喜的塑像。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臂横放在书案上,食指抬起轻点了两下书案。
赵明仁被裴延深邃的目光看的心中一颤,他怎么忘了,面前的人可是从血狱里走出来的杀人不眨眼的裴延啊。
不似表面那般光风霁月,狠戾才是他的本性。
自己在这样的人面前都做不到隐瞒,更何况是小翠那种对自己怀有恨意的弱质女流。
她定是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都交代出去了……
为今之计,不是掩盖罪行,而是找出能给自己减轻罪责的方法。
赵明仁恭敬再拜:“大人……下官要状告知州齐信奸|□□女、逼良为娼、贩卖人口!”这些事瞒不住,早早主动交代出来,好过等裴延自己查出来。
“齐信这些年一直搜罗漂亮婢女,设宴时便让这些婢女来服侍,那些被他请来的宾客都是官职低于齐信的下属,不敢不从齐信的安排……”
“小翠就是齐信推给我的,大人,下官也不想的啊……可低人一等我只能屈从。”赵明远五体投地,声泪俱下,好像自己受了多大冤屈。
青月心道:好不要脸的人!颠倒黑白的话语是如何说得出口的,小翠姑娘才是那个不敢反抗,只能蒙受屈辱的人吧!
“大人,齐信不只将这些美人供自己赏玩,他还有渠道将她们发卖出去,至于去哪下官就不知道了。”
裴延闻言神情有些凝重:“哦?那你如何知道齐信在买卖人口的?”
“下官惭愧。”赵明仁胆怯的抬头瞅了裴延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这些年摸出了些规律,每隔一段时间齐信就会举办一次宴会宴请我们,名义上多是什么得了新鲜食材的赏鲜宴,或是什么欢庆新春复苏的赏花宴。”
“其实就是赏……赏美婢的宴会,她们在宴会上侍奉,待宴会结束齐信会给宾客准备专门的休息室,宴会上伺候的女婢会在房间等待。”
“据下官观察,每次宴会上的婢女都不一样,所以我猜测应该是每当齐信搜罗够贩卖的人数,就会开一次宴会庆祝,这些年,从他手上过去的婢女已经无数了。”
“你就没想过上诉齐信罪行?”青月实在忍不住了,将手中之剑对准赵明远。
这样的恶行竟持续了好些年,简直荒唐。
“大人……下官不敢啊!他齐信逼迫我们,与那些婢女有染,下官不得已成了从犯,下官不敢上诉啊……”
……
寂静的房间里,因为停放着尸体而门窗紧闭,只有容纳沈关关进入的门缝敞开。
一丝天光吝啬的挤压进来,驱散丁点阴森冷寂。
邱管家抬眸望向安静睡过去的小翠。
第一次伤害过齐修远后,良心将邱管家折磨不堪。
他震惊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仍有善心。
邱管家迟迟无法进行下一步计划,他不想伤害无辜的孩童。
直到他遇见小翠……
那是非常平常的一天,深夜,邱管家继续做着他倒夜香的活计,那时他的情绪有些低落。
良心与性命之争在他脑海中打得火热。
寂静的夜,被一道单薄瘦弱的身影打破,朦胧月光下,一张惨白的脸那样清晰。
邱管家看清那张脸神情的一瞬间浑身血液凝固,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