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管家浑身泛冷,呼吸都不太平稳了,他步伐凌乱地往回走,心中不断重复那人的话。
在齐府这三个月的生活让他得到了久违的安稳感,虽然活计很脏很累,但不用担心被人打骂虐待,也不会因长相清秀,被世家纨绔子拉到帐中行龌龊事。
他身上的每一条伤疤都在向他呐喊,这两年地狱般的日子。
像条狗一样没有尊严,穿着姑娘家的衣服,被十数双眼睛围观,那目光如刀剑斩断衣带,刺痛到华衫无法附体,片片剥落。
分不清是吵闹的歌舞、刺耳的人声,还是无法控制的呻吟,疼痛与屈辱一齐将他湮没。
纯洁与肮脏搅做一团,只剩无尽的死寂。
邱管家一万次想要结束,每当升起这样的念头,他就会想起太子殿下,虽然太子殿下肯定不会记得他这个小小的角色,但他会永远记得太子的恩情。
他觉得自己要替太子殿下活下去,他要世上仍有人记得东宫。
他害怕世上无人再知道真正的太子殿下有多好。
原以为终于得到了平静的生活,但不曾想,平静之下是怎样的血雨腥风。
如今这个局面,已经不是邱管家能改变得了的了,既然已经入了盘丝洞成了那困在蛛网上的小虫,没了翅膀,便只有等死的份了。
或许这就是他的命吧。
一条贱命,只因沾了月亮的光,苟且偷生几年,一朝月落,他也跌回尘埃里。
不是自己的,终究要回到原本的位置。
往后的日子,邱管家过得很平静,连续几次的失望已经让他不敢在找同伴说话了,能说什么呢?相认了有什么用呢?
不过多久终是要消失的。
难道靠他们几个的力量能杀出齐府去?
可是与那人的交谈总是反复在他脑海中回荡。
“为什么说是六、七个?失没失踪也不能确认吗?”
“不是,就是里面有一人是自己走出去的,也不知道是自己逃了还是怎样,总之人还没回来。因为不是被管事叫出去的,不能确认和那些人是不是一个情况。”
“那些消失的人会去哪呢?”
这话那人当人没回,因为他也不知道。
但他们对视一眼,便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齐府里,真正的主子就只有那一位,除了他的允许,没人敢随便发卖府里的下人。
大家族里的阴私,他们见得多了,总逃不过那种下场。
那特殊的一人,时不时便会挠一下邱管家的心脏,让他觉得既然有人成功了,自己是不是也不应该认命,去逃一下试一试呢?
这种想法让他没办法平静的等待最坏的结果到来。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个晴朗的夜晚,这晚月亮出奇的大,亮到即使府上熄了灯,他也能看清恭桶上的铁钉有几颗。
这也让他注意到了远处一闪而过的影子。
邱管家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尽管他并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甚至称得上谨慎。
那个小影子一路逃窜,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建筑附近,邱管家不知道这是哪里,齐府太大了,有很多地方他都没到过。他躲在树丛后看到小影子打开了门,悄然钻了进去。
邱管家隐匿在阴影里,一股希望从心底破土而出。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逃脱必死命运的方法,因为他认出来那个小影子是府里的少爷,齐信最宠爱的独子——齐修远。
邱管家在心中计划一番,缓缓靠近屋子,并跟了进去。
到底年纪尚轻,那孩子只顾着闷头翻找,没注意到身后危险在靠近。
邱管家已经站在了那孩子身后,他原是想将孩子平安送回去,让府中人觉得他对少爷有恩,人一旦过了明路,再想让他失踪就得掂量掂量众人的目光了。
可当他靠近看清那孩子手里拿着的东西那刹那,他陡然升起一股杀意。
那孩子歪着头,左手拿着一个木盒,右手拿着一个长命锁在空中边晃荡边观察。
邱管家一把抢下那纯金制成的长命锁,眼神吓人:“这块金锁怎么会在你手上?”
突然的动作吓了那孩子一跳,但猫嫌狗弃的年纪的孩童好像不知怕,他第一反应是被抢了心爱东西的愤怒。
“你是谁!敢抢本少爷的东西。”
“赶紧还给我,不然叫我爹打你板子!”
“你的东西?”邱管家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想笑 。
“这是我爹送我的长命锁!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不是我的东西,难道是你的?”
齐修远边喊边抢,小孩子身量不高,抓着邱管家的袖子往上跳:“是爹爹怕被我弄丢才收到私库里来,我想它了来看看不行吗?”
“快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