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了不吐不快的地步,在憋在心里他真的要疯了。

    “刚开始我确实不知道,那块金锁是怎么到齐信手中的。”

    邱管家突然笑起来:“所以我用了八年,用了八年时间,弄清楚了……哈哈哈哈”

    他此时状态可谓是癫狂,又笑又哭,沈关关冷冷地注视着他,看他深深陷入回忆之中。

    八年前,一个月夜。

    齐府的后门被打开,一老者等候在门内,时间掐的刚刚好,他刚站定一辆拉着许多奴隶的车便停靠在后门处。

    十几个各处搜罗来的罪奴衣衫褴褛、形销骨立挤在车架上,未等停稳便有人催促他们赶紧下去。

    老者与搜罗他们的管事交接一番后便领着这些罪奴入府。

    老者趾高气扬走在前方,粗哑的嗓音难听且声音很大:“瞧好了,这就是你们未来的要伺候的地方,把之前那些过往都给我忘了,擦亮眼珠子看清谁是你们现在的正经主子。”

    还很年轻的邱管家跟在队伍里,小心打量精致的院落,在经历了两年非人的对待后,他已经不像最初那样会期许自己被卖到个好人家,连不要受虐待都不期望了。

    如今的他,能够平静的接受一切。

    即使领路的老者说了许多难听的话侮辱他们,还是少年模样的邱管家都接受良好,心中没有一点怨气。

    不只是他,整支队伍都是这种心态。

    沉默,平静的接受一切。

    比提线木偶还要没有生气,如活死人,无论如何都激不起一丝涟漪。

    唯一令邱管家心中一动的是,他从老者的话语中听出,这座大宅子的主人知道他的身份——前罪太子的东宫侍从,并且刻意将他买来。

    不只是他一个,这个队伍十几个人都是。

    他们因为这两年的经历,对他人充满戒备心,所以朝夕相处的这几日,并不曾有过交流。

    这让邱管家震惊,他看过这十几个人每一个人的面孔,全部很陌生,但这也不奇怪,东宫那么大,总不会人人他都见过。

    得到这个信息,邱管家走在队伍中,心境隐秘的发生了转变,他心中渐渐升起一丝归属感,又升起一丝期待与愉悦。

    这种心态与他现在的处境很矛盾,前路未知,等待他的或许是虐待、或许是侮辱,或许是死亡。

    但月色下,黑暗被驱散,邱管家渺小的身影融在十几人的队伍中,这些人全部来自东宫,他们拥有共同的来处,共同的记忆,就好像——家人。

    这一刻,邱管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东宫,他们这些罪奴不再是罪奴,而是东宫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小小侍从,面前的路也变成了东宫的长廊,他们正齐心协力完成管事交代的一个任务,恭敬地走在东宫的长廊上,如两年前一样。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与这十几个与他一样的同伴交流。

    他坚信,这十几人与他一样!

    老者将他们引到主人所在的院子,主人坐在正堂远远的接受十几个罪奴的跪拜,开怀大笑。

    老者从旁说了很多恭维话,主人开怀,夸奖老者事情办的漂亮并给了赏赐。

    事后,老者给他们分配了未来伺候的院落以及他们需要做的活计。

    在离开主院时,从地上起身的那刻,邱管家胆大的抬头看了眼新主子的样貌,可惜距离太远,他看不清,但他觉得那人声音很熟悉。

    ……

    他们这些人被分散开来,各自的活计都是最累最低贱的,比如说他被安排去倒夜香。

    这与邱管家预料的差不多,没人会好好待他们,尤其是这些富贵的大家族,遇见他们只会往死里折磨,将他们的尊严踩到泥里,让他们做尽屈辱事。

    无一例外。

    倒夜香是个人人嫌弃的活计,虽没有到人人喊打的地步,但见者瞥眉屏息快快走开,走时还要骂上几句晦气,好像夜香不是他们拉出来的一样。

    是以,邱管家往往选择后半夜接近天亮的时候去倒夜香,这个时间起夜的解决完了需求,早起的也不会撞上他失去好心情。

    白日里他还要刷一整日的恭桶。

    邱管家很喜欢静谧的夜,一个人默默做事,周遭寂静,只有月光为伍,这给他安全感。

    那温柔的月光总是会让他想起一个人,一个已经离开了的人,一个人人喊打、恨到目眦决裂的人,一个没有活到成年的人。

    邱管家觉得倒夜香这个活计不错,所有人都会因为他身上的味道,远离他,这让他很清静,但有一个念头一直在他心中盘旋。

    他想找到东宫出身的同伴说说话,这个想法特别强烈,几乎成了他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中,一束耀眼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