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关关迈开步子走到小翠身边,看见小翠左手手腕豁开了一个很深的口子,地上也淌满了血。
而小翠的右手虚虚握着一个银质的发簪,簪头被塑成了几朵小花的模样,沈关关仔细分辨,认出应该是桂花。
她看完这些抬眸,刚好与小翠瞪大的眼睛对上。
“为什么要去死呢?”寂静的暗室,突兀的话语声响起。
没有人回答,小翠已经答复不了沈关关的问题了,也无法教她做早饭了。
沈关关移开视线,贴着小翠身边坐下,也半靠着床,然后她将头转向窗户的方向,学着小翠瞪大眼睛。
此刻如果有人闯入,那么他将几乎无法分出小翠和沈关关的区别。
一段时间后,沈关关缓慢眨眨眼睛。
明明什么也看不到嘛,你在期待什么呢小翠?
等他来救你吗?
多可笑的想法啊。
可你死了。
看看你现在的下场,等着别人来救,就只会是这种结果。
沈关关边想,边笑起来。
“啊——”
沈关关此时面容诡异至极,狂喜般的笑脸张大了嘴,大声喊起来。
“啊——”
“来人啊!救命啊!”嘶哑地呼唤打破清晨的宁静。
她的声音很快引来人,离得近的几个仆从闻声赶来,没有防备的冲进室内,被里面的情景吓得几乎无法动弹。
有胆子大的勉强支撑着,跌跌撞撞奔出去找更多的人来。
裴延昨晚睡得很浅,早早就起来处理刑部的公务,他虽人不在京,但一些重要的事情仍未停止处理,不论他到哪,每日都会有人将公务送到给他,因此他也被陛下戏称是朝廷的劳模。
他听到外面突然喊了起来,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刻放下手中的玉笔,循声寻来。
裴延闻声寻到一处偏僻的住所,发现有一间屋子外围满了人,那几人互相推攘又互相扶持,看样子是屋内有什么让他们害怕的东西,而又不得不选出人进去查看。
裴延快步穿过人群,向屋子靠近。
沈关关听见脚步声好似被惊到,瑟缩了一下肩膀,随后好像反应过来般转过头,一张苍白的脸上神情茫然。
裴延靠近看到的便是这一幕,门框内光影昏暗,一孱弱少女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被吓得愣了神。
“……沈姑娘?”裴延放轻动作进入门内,害怕再次惊吓到少女。
他一眼扫过室内大致明白了情况,然后他拧着眉抬起手,轻轻落在沈关关肩膀上,再次轻声说:“没事了,沈姑娘。”
裴延手上稍微用了些力气,一方面是为了唤醒被吓懵的沈关关,另一方面是给她精神鼓励。
沈关关从听见裴延脚步声开始,视线就一直跟随着他移动,不过目光并不聚焦,人也没什么反应。
直到她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的温暖和力量,人才慢慢缓过来。
“裴……裴大人……”
“我在,沈姑娘。”
沈关关闻言一下子哭出来,整个人突然半坐起来扑到裴延怀里。
裴延没有防备,被沈关关抱个正着,一时有些愣住,他只觉得沈姑娘一双手臂死死缠绕住他的脖颈,少女瘦削的身子使劲往他怀里钻。
“呜呜呜——”
“小、小翠姐姐,小翠姐姐……”沈关关几乎嚎啕大哭起来。
“我……我一推开门……我……”她还没缓过劲来,思绪仍不清晰,但裴延听懂了。
沈姑娘最先发现了小翠。
无论是谁,便是八尺大汉也好,只要不常与命案打交道,看到这场面,都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裴延犹豫着抬起来手臂,轻拍了拍少女单薄的背。
……
络腮胡子和白面书生紧赶慢赶,几乎摸黑赶路终于在他爹规定的日子回来了。
其实最后一天已经过去了,不过以少爷的歪理,天还没彻底亮就不算第二天。
他说这顶多算是在规定日期的最后一刻到家。
“爹!我回来啦!”白面书生站在齐府门前开喊。
“爹,您有没有想我啊?我就说我自己出门也没什么嘛,这不是好好地全须全尾的回来了,您就是爱担……”
络腮胡子挑挑眉毛,又挠了挠嘴角的胡子,行吧,出去一趟他都不是人了,少爷开心就好。
“少爷!”守门的老仆听见少爷的声音赶紧跑出来,哭喊着说:“您可回来了!”
“忠叔,您至于吗?我就是出趟门,没走几天。”少爷见状心想,忠叔怎么想他想成这个样子,一把年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在忠叔心里这么重要?
这样子可不像盼来归人,倒像是死了亲爹。
“不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