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形轻盈,速度极快,避开院内巡逻守卫悄然靠近陈知县的寝室。
只几息的功夫,沈关关便来到寝室侧面。
沈关关隐匿在烛火照不到的黑暗角落,一双明亮的黑眸如草原之上盯住猎物的豹子,犀利、专注而隐秘。
隐匿于猎物身后,伺机而动。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住,会引起人内心深处的恐惧,想要逃跑,却软掉了双腿,生生被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草原上的王者按在身下,咬住决定生死的脆弱之处。
沈关关微微翘起嘴角,将双手背在身后,悠哉悠哉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光亮之处。
内院守卫并没有听见脚步声,待沈关关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他才靠人与人之间莫名的感应察觉出身边有人。
他警惕回身,看见一张阴森森的诡异笑脸,吓了一跳:“谁!什么人?”
同伴见他的动作也回头去看,入目一片空旷,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你怎么了?”
“有人,刚刚有个人就站在我旁边。”守卫惊出了一身冷汗,使劲揉了揉眼睛,在回头去看也没看见刚刚的身影。
“哪有人啊?你可别吓我,现在可是子时。”同伴有些生气,大半夜的,莫不是见鬼了,搞这一出吓人。
“可能是我看错了。”守卫也有点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眼花了。
“有人来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声音,当我们是死的啊。”同伴觉得他就是发神经。
两人被这一遭折腾,心里都有些发毛,稍微提了些警惕,不再走神,时不时打量打量四周。
夜,黑又静。
明明是夏日,却莫名有阵阵凉气吹拂后背,令人直发毛。
不知名动物的鸣叫声不时响起,营造一种阴森的氛围。
他们二人觉得自己不是守在富丽奢华的知县宅院内,而是处在荒野山林的一座荒废日久的破庙门前。
两人紧张半天也没再发生什么怪事,刚刚稍微放下心,突然,内院之中的烛火同时尽数熄灭,院内一片漆黑。
“啊——”刚刚被吓到的守卫再次被吓到,大声喊叫出来。
“烛火……烛火怎么会灭,刚刚没风。”他紧紧抓住同伴的手臂,如抓住救命稻草。
同伴使劲吞下一口口水,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我怎么知道,不会……真的闹鬼了吧,如今正好是……”他声如蚊蝇。
最后两个字含糊吞在喉间。
但未尽之言二人都懂。
如今是七月,正是鬼月。
“我看此地不宜久留,怕是知县之前害的那些人回来找他报仇来了,他如今不在这,恶鬼找不到报复对象,定是要找我们两个泄愤。”
“对,对,你说的对。”
二人吓破了胆子,不敢再留在此处,互相牵扯着狂奔出内院。
沈关关终于现出身形,看着夺命而逃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随后她伸手推开身后的木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如此没有挑战性的行动,令沈关关甚感无聊。
她进入到陈知县每日寝居之处,环顾四周。
金丝楠木的八仙桌,琉璃精雕的灯罩,红珊瑚镶嵌、大家名者所制的屏风,无一是一个知县寝室该有的用品。
沈关关迎着月光,走到床榻边,掀开床铺果然发现一处位置高于其它床板,她伸手按下。
内里机关被牵动,一阵声响过后,床榻侧边的衣柜被移开,露出一扇对开的铁门。
铁门之上,一把制作精密的大锁,牢牢将铁门锁住。
这就是陈知县引以为傲的、绝不会被贼人得手的机关。
没有他身上的钥匙绝对打不开。
沈关关伸出手指,捏起锁头观察片刻,随后从发髻中取下一根朴素的银簪。
虽然外表朴素,但这根银簪却是不可多得的利器。
内含小型机括,捏动簪头上其中一朵装饰花纹,便可将簪身与簪头分离,将隐匿在内部的钢丝取出。
钢丝坚韧锋利,可开锁,更可杀人于无形。
沈关关从腰带上悬挂的形状类似香囊的小布包之中取出一块被油纸包裹着的软泥,将其轻轻塞入锁芯之中。
待软泥稍微凝固,再轻轻取出。
她审视软泥上的形状,心想果然复杂,怪不得陈知县那么自信。
沈关关将钢丝拧成软泥上的形状,然后插入锁中,小心转动。
咔嚓,锁头应声而开。
再牢固的锁在她眼中不过如装饰品,打开不费吹灰之力。
她推开铁门,取出火折子,走进密道。
陈知县此人心机深沉,虽自信铁门之外的机关能防住贼人,但他谨慎怀疑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