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闻到一股苦涩香气和生命力混合的味道。
清新、醒神,令人向往。
大朵的魂花,橘黄簇簇,如黄昏天边那轮落日,被沈关关固执摘下,捧到他的面前。
瞭望川上,生长着魂花。
这是几日前,公子和沈关关一起读到的古籍所记载的传说。
少女好奇追问:“魂花长什么样子?”
少年摇头:“无人亲眼见过。”
“公子这样见多识广,也没有见过吗?”沈关关觉得不可思议。
少年笑起来:“我少时,几乎没出过远门,许多事物都不曾见过。”
明明只是陈述,沈关关却敏锐的察觉到,少年隐藏起的落寞。
她不想看见公子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
公子是天上的小神仙,不该被凡尘污糟的情绪浸染。
所以她决定去瞭望川,寻来魂花,带回来给公子观赏。
这世上之物,当以能被公子欣赏为荣——魂花也该如此。
那之后几天,沈关关泡在藏书塔,翻遍公子收藏的古籍,终于找到瞭望川的位置。
在比北地还要偏北之处。
瞭望川,虽叫瞭望川,可却是在险峻高山上的一处平原。
魂花便生长在那片平原之上。
确认之后,沈关关收拾好行李,于一天深夜,留下一封书信交代去向,偷偷背着包袱离开。
少女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殊不知,那夜,公子一直在暗处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闻五,保护好姑娘。”少年眼眸温柔,苍白的脸上泛出不正常的红晕。
“别让她发现你。”
闻五从不违背公子的命令。
他隔着一段距离,陪着沈关关一起爬峭壁,过草原,被冰雪肆意拍打,被寒风无情怒号。
闻五曾觉得,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野狗一样敏感的女孩,收敛了身上的戾气,成了一条被驯化的奶狗。
可这一路,改变了闻五的想法。
她从未被驯化,她只是选择对一个人收敛爪牙,也只对那一个人露出肚皮。
少女带着一股不要命的莽劲,与天地斗争,层高千丈的悬崖峭壁,她徒手攀爬,草原中的猛兽,她一把小刀就能将其致命,取皮喝血,熟练至极。
沈关关眼中有不怕死的精神,所以万物皆可为她所用。
闻五不由好奇,是什么样的经历,塑造了一个这样独特的女孩。
她不懂天地间的规矩,莽撞长大,自己悟出一套生存守则,于世间傲然挺立。
或许,当时不把她捡回来,她一样可以过得很好,并闯出她自己的一片天地。
目送沈关关离开,少年终于坚持不住,直直倒下。
柳公守在塌边,心疼的看着塌上昏迷的少年,沉重叹息。
韩医师煎好药,端来公子身边。
“公子只是日常发病,你也不要太过担忧,会没事的。”
柳公眉头皱很深,眉头中间形成川字纹,他摇摇头:“天待此子不公。”
韩医师震惊柳公说出如此倾泄情绪的话,这与柳公平日敬畏天地,遵守自然法则的做派相去甚远。
韩医师心内触动,即使他穷尽毕生所学,也不过是为公子短暂续命,他争不过这天,斗不过这地。
可他却实实在在与天地斗争,并想要战胜天地。
用他手中的药、用千年药学大家心血凝结而成的良方、用一股拼死也要治好少年的心。
第四日,少年终于从昏迷中转醒,一睁眼便看见守在身边的柳公。
少年未语先笑:“老师。”
柳公闻声立刻放下手中卷册:“可有感觉好些。”
“让老师担心,学生有愧。”
柳公心中酸涩,他摇摇头,又慈爱又无奈,回道:“你这孩子。”
柳公注意到少年分向外面的视线,知道他是在关心那小丫头回来没有,他叹息:“既然关心为何要支开她?难道以后次次发病,都要设法瞒着那小丫头?”
少年摇头:“不想吓到她。”
世上本没有什么魂花传说,一切是少年预感到自己不久就要发病,为了支开沈关关设下的局。
拳头大小、橘黄色的长在瞭望川平原上的花朵,本名高寒。
是北地独有的品种,因为药用价值极高,战乱时,被流民百姓挖光,所以寻常处已经找不到了。
只有鲜有人至的瞭望川,还生长着一些,从这里到瞭望川一来一回,足够他恢复好身体。
少年明白沈关关对他特殊的关心,并利用这一点,从而为她专门设下此局。
少年被自己的心机吓到,多年被政治斗争养出的算计本能,即使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