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心静养这几日,沈关关没有见到裴延,或许是他处理齐信案太过忙碌,还要找出太子案侦破方向,以至于没有时间来关注一个并不熟悉的同路人。
但沈关关怀疑裴延是在故意躲着自己。
能让裴延态度产生这样的转变,只有一个可能,他已经查到自己不是真正的逃婚沈姑娘。
或许,他甚至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沈关关自嘲一笑,将这种想法驱逐出脑海,裴延怎么可能还记得她这个无名小卒。
比蝼蚁更加卑微的存在,会入得了金尊玉贵、百年大族教养出来的雅正小公子的眼?
以至于此刻裴延来找她时,沈关关很好奇裴延会对她说些什么。
不过预想中的话没有听到,裴延只是很守礼的站在屏风后,关心了一番她的伤情,并将府医每日在沈关关耳边叮嘱的注意事项,一字不差的复述出来。
沈关关怀疑天天听到那些医嘱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裴延,不然他怎么了解的那么清楚。
“沈姑娘……邱管家伤到你的事,我很抱歉。”裴延微微垂头,观察着沈关关落在屏风上形迹清晰的剪影,以此来判断沈姑娘是否如她所言,伤口已经好多了。
对面,沈关关也在隔着屏风打量裴延。
如松一样挺拔的身体,即使隔着距离,也能让人感觉到压迫。尽管他因为避嫌而低垂着头,也刻意收敛了身上的肃杀气质,沈关关仍能感觉得到那股被死亡纠缠的气息。
他,变化很大。
这是沈关关这一刻最直观的感受。
不是情报上的文字,是面前真实的人所反馈出来的变化。
与那个一板一眼,被顽皮女孩闹得招架不住,微微抿唇纠结说出:“我叫序安。”的小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沈关关很欣慰裴延有这种变化,岁月总是催着人成长,想要变成血狱里的阎罗,需要痛苦与黑暗滋养。
知道裴延过去几年过得不好,沈关关烦躁的心情,得到些微安抚。
她似乎重新找到了愚弄面前人的乐趣:“我只是想去看看小翠姐姐,没想到邱管家在哪里,他竟然就是那个凶手……是我冒失,给大人添麻烦了。”
“大人接下来要去查恩怀太子的案子了吗?”
“嗯。”
“那大人是否不能护送我去京城了呢?”
裴延沉默一瞬,随后说:“我暂时不会回京,你可留在此处养伤,待事情结束,可以同路。”
沈关关才不稀罕他说的什么同路,她只关心裴延下一步的计划:“大人不在这里了吗?”
“嗯,我要去淮南。”
“我能与大人同去吗?”沈关关有些急切的问出,身体向前探过来。
她动作幅度过大,拉扯到伤口,痛得她“嘶”一声。
裴延见状往前迈了一步,见沈关关扶住床沿,稳住身体,便停住脚步。
“我不会影响大人查案,只是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实在有些害怕,万一叔婶追来,我该如何是好。”沈关关假话信手捏来,既然裴延不打算拆穿她,她也就这么演下去。
裴延心想:“我可以给你留下护卫,护你周全。更何况你本来就不是逃婚的沈姑娘,不会有人追来。”
但他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妥协:“好,沈姑娘,我们一起去淮南。”
齐府侍从被充作罪奴籍,白日已被送走,这应该是齐府自建成以来最空旷、最安静的一天。
青月送齐淑媛出门,因为齐淑媛刚刚生产不久,且出嫁女并不会被母族罪责连累,所以对她的问询安排在一处雅间。
“大人,我可以在府中走走吗?”齐淑媛轻声问。
“当然。”
“多谢。”单薄的身影渐行渐远,在黑暗中犹如鬼魅。
青月对暗处使眼色,示意手下跟上。
齐淑媛情绪已经平稳下来,青月刚刚告诉了她齐信犯下的罪责,也告诉了她圣上对齐府的处置,流言并非谣言,陛下降下圣旨举朝皆知,齐淑媛觉得青月实在没必要在说一遍。
她提着一盏孤灯一步一步丈量这座生活了六七年的,可以被她称为家的地方。
今夜,是她最后与之相处的时刻,明日这里就要被封禁,从此不会再有归期。
听闻齐信被害那一刻,齐淑媛冥冥之中便有了预感,所以她一定要回来,刚生了孩子又如何,路途奔波又如何,这是她的家!
自她三年前出嫁离开,齐淑媛没有回来过,可齐府的每一处她都不陌生。
这三年,她总是会在脑海中回想齐府的一草一木,乃至仆从们的一颦一笑,那一张张灵动的脸她从不曾忘记。
齐淑媛拥有的从来不多,所以格外珍惜。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