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羲和文华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向镜子中她家小姐那双比寻常人要大些的眼睛。
三人相视无言。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齐淑媛心心念念想要回到的齐府,仍未因找到杀害知州齐信的犯罪凶手,而消弭掉紧张的气氛。
沈姑娘被秋原刺伤,失血过多,现在仍未醒来,时刻有丧命的风险,府医侍奉在左右,寸步不敢离开。
裴延守在外间,边整理文书,边守着里面的动静。
抚远知州被刺案告破,真凶已经伏法,但究其内情,实在令人唏嘘。
此案牵连甚广,抚远几位主事皆牵扯其中,还涉及到了一宗至少持续八年的人口贩卖案件,甚至追根溯源与十年前太子谋反案有莫大关系。
看似案子已经了结,却有更为重要的案件浮出水面。
裴延预感到,未来一段时间,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青月推开房门,手中端着一盅汤药,他带着人整个下午对齐府重新搜查一番,此刻刚刚回来。
他将汤药拿到齐修远面前:“这是静心凝神的汤药,府医专门调配的,喝下吧,好好睡一觉。”
齐修远自午时与秋原对峙后,便一言不发,也不敢一个人呆在屋子里,一直跟着裴延,此时他正坐在不远处交椅里愣神。
青月温声唤醒齐修远思绪,他把药碗塞到齐修远手里。
齐修远捧着热气腾腾的汤药,神情恍惚,哑声问:“我爹真的那么坏吗?”
青月和裴延对视一眼,不知怎么回答。
裴延说放下折子,说:“案子还没有侦破,一切只是怀疑,你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的心会回答你。”
青月:“回去休息吧。”
青月不再多言,拍拍齐修远肩膀,喊来其他人,将齐修远带了下去,后面的事情,终究要他自己面对。
“大人,属下们已经将齐信私库里的物品一一登记收缴。”
“嗯。”
……
裴延抬起头:“想问就问吧。”
青月嬉笑一下,什么都瞒不过他家大人:“大人,您是怎么确定邱管家就是杀害齐信的凶手呢?虽然当时能够确定赵明仁不是凶手,但其他人也可能是呀。”
“比如关同嫌疑就很大,动机也很充分,他在抚远根基很深,平日里又看不惯齐信和赵明仁做派,他的家族让他敢想敢做,杀了齐信取而代之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他知道小翠和赵明仁有仇,利用小翠自杀诬陷赵明仁行凶,也是合理的。”
裴延摇头:“首先,他想要杀害这二人,完全没有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就算他真的设计了弯月灭口齐信,并故意露出破绽,后让小翠自杀来交代出真凶为赵明仁,一举除掉二人。但这里有一个变量,那就是我们。”
“你别忘了,若不是我们碰巧在这附近,且刚刚经历一起弯月犯案,是不会走这一趟的,而在我们来之前,余杭司的人可没有看出此弯月是假弯月,既然查案人有一定概率分辨不出此案不是弯月所做,那么关同接下来的计划要怎么实行呢?”
“能实行的这么顺利,不是只有巧合因素,必须有一个人一直关注着计划进展,并时刻拨乱反正。”
“这是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便是,不要忽略我们之前对案件的分析。”
“罪犯借用弯月身份是为了将齐信被害案闹大,吸引更多人关注,同时将私库里的东西——尤其那块长命锁,曝光出来。这才是凶手想要送到我们面前的真正之物。”
“——他的一切计划是为了告诉我们:恩怀太子案有冤屈。”
“假使是关同或者其他人发现这一点,且不说齐信谨慎,私人之地从不许外人靠近,太子旧案很难被外人发现,能发现的一定是时刻与齐信接触的身边人。关同想告诉我们这一点的概率太小了。”
裴延叹了一口气,关氏在抚远之所以根基很深,是因为关氏一族百年前自抚远起家,后虽迁移到京城,但仍留有一支血脉于此地,正是关同一脉。
十年前恩怀太子被废,以及许多年前反王谋反,说到底都是世家与皇权相争的结果。
能为恩怀太子平反的人,出自世家的几率,微乎其微。
关同不会不知道为太子平反的后果,在必然付出惨痛代价的结果面前,即使关同真的发现了齐信是诬陷太子的凶手之一,即使关同真的发现了恩怀太子是无辜的,即使他真的因此心生不平。
他,也断然不会为太子平反。
已死之人的名节与活着的人的生命,孰轻孰重,他没有选择。
这些话,裴延没有说出口,只化作一声叹息,随风消逝。
“第三点,挑起齐信和赵明仁的信任危机,让他们互相厮杀,这一点是关同或者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