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涌
中的那阵狂喜,像野火燎原烧暖了整颗心。

    那段时间,娘亲总是早出晚归,行踪莫测,但每次回来,脸上总带着掩饰不住的红润。

    她知道,事情正朝着她们期待的方向飞速推进。

    快了,就快了,等那对母女化作枯骨,爹爹的目光,是不是就能永远停留在这暖玉阁,只落在她和娘亲身上?

    至于那个总是对她温言软语的大夫人......沈燕心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复杂情绪。

    怪只怪,她和她的女儿霸占了爹爹太多太多,是她们活该......

    对,是她们活该......

    时间很快就到了后日。

    沈府书房,檀香幽幽。

    沈渊指尖拂过弟弟沈厉遣小厮送来的拜帖,目光落在一旁的点心与那本手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上。

    他拿起经书,翻开。

    一股陈旧纸张混合着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在下一瞬,一股潮湿的悲伤猛地从心窝炸开,瞬间窜向四肢,仿佛抽干了他的所有力气。

    他又想起了容儿......

    他尸骨无存的容儿,只余战场上那截被血污浸透的红金发带,这是他攥在怀中不肯放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怎就消失得如此干净?

    他固执地不肯立碑,仿佛守着这虚无缥缈的念想。万一呢?万一蓉儿还在呢?

    可此刻,手中这本为亡者超度的经文,字字句句都在宣告着一个他拒绝承认的事实,蓉儿,好像真的不在了。

    “大老爷,”小厮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门外响起,带着敬畏,“主子说,酉末戌初来探望,说有要事要与大老爷相商。”

    沈渊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啪地合上了那烫手的经卷,喉间滚动,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来人,备晚膳。要丰盛些,二老爷来。”

    戌初将至,夜色微凉。

    沈渊负手立于阶前,赵玉婉温顺地立在他身侧,檐下灯笼的光晕染开一片朦胧暖黄。

    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人一骑利落停在阶前。沈厉翻身下马,竟未带一个随从。

    “长兄!”

    沈厉几步上前,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与关切,他左手用力握住沈渊的手臂,上下仔细打量着,眼中满是纯粹的赤诚与担忧:“数年未见!北疆苦寒,长兄身子可还安泰……”

    “二弟,”沈渊唇角牵起一丝温和的笑意,打断了他,目光细细描摹着眼前人,“多年未见,倒是一点没变。”

    灯笼昏黄的光线柔和地勾勒着沈厉的面容,确实不见风霜侵蚀的痕迹,反而更显丰润白皙,只有那眉眼间与沈渊有三四分相似。

    兄弟二人虽非一母同胞,但自幼情谊深厚,如今沈厉官拜内阁学士,在沈渊北疆戍边时常有书信往来。

    沈渊看着自家二弟,心绪稍缓,目光也柔和了下来。

    然而,他身侧的赵玉婉却在沈厉目光投来时,下意识地微微垂下了眼睫。一抹不自然的红晕悄然飞上脸颊,眼神闪烁游移,刻意避开了那道视线。她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二老爷一路辛苦,快请进府用膳吧,都已备好了。”

    沈府正堂内,灯火通明。高足方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珍馐美味,香气扑鼻。赵玉婉站在沈渊身侧,笑容温婉得体,显然费了不少心思。

    “初初呢?”赵玉婉目光扫过空位,心头猛地一跳,那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沈渊面色微沉,语气冷淡,显然对赵玉婉犹有未消的余愠:“她说了不必等。”随即不再理会她,径自拿起酒杯,与沈厉对饮,谈起北疆风沙,试图找回兄弟叙旧的温情。

    银箸将动,看似暖意融融的氛围被门口突兀的身影骤然打破。

    沈初初扶着一位身形佝偻,头戴白色帷帽的老妇人,一步一步,踏进了灯火通明的正堂。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死死聚在了她们身上,空气凝滞,连烛火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爹爹,”沈初初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她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赵家母女,短暂停留,却如寒风吹过湖面。

    只这一眼,赵玉婉和沈燕如同掉入冰窖,浑身汗毛倒竖。

    她竟然真把这老不死的带来了!

    赵玉婉脑中飞速旋转,强压下心慌,胸膛用力挺起,试图维持一家之母的威仪。

    沈渊握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眉头紧锁,困惑地看向女儿:“初初,这是?”

    沈厉何等敏锐,瞬间察觉气氛陡变,立刻起身,拱手欲告辞:“兄长,看来小弟今日来得不巧,恐扰了家事,不如……”

    “无妨!”沈渊袖袍一挥,语带坚持,“都是一家人,二弟坐。”他目光重新落回沈初初身上,带着询问,“初初,这位是?”

    “老爷!”一声沙哑凄厉的哭喊骤然响起,盖过了所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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