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哥
样。

    她定了定身子,才勉强站稳。

    潮湿的空气扑上来。

    这是一片荒废的原野。

    周遭静寂,除了她和谢忍安以外,再也看不见第二个人。

    车灯把前路照的很亮,谢忍安拧动钥匙扣熄火,灯光没有任何征兆地暗灭。

    整个世界都铺天盖地地黑下来。

    从光亮处到黑暗,人是需要一个适应的时间的。

    就像刚刚乔咛上车的时候那样。

    这叫暗适应。

    乔咛站在一片黑暗里,心里有些发慌。

    她很怕黑。

    乔咛怕黑始于十二岁那年。

    那年她被赵锐和徐新雅他们恶作剧般地关在了图书馆里。

    从白天一直关到了黑天。

    在十四岁那年加重。

    那年她的姐姐乔喃去世。

    乔喃八岁生病,经过六年的治疗,一头长长的头发都掉光了。原本那样一个爱美的小女孩,却瘦的只剩一副骨架。

    双手上都是输液的针孔,几乎找不到一块好皮。

    她很瘦,比乔咛还要瘦,还要小。

    死的时候还像八九岁。

    似乎再也没有长过个子。

    她治疗了很久,花了很多钱,直到无药可救。

    从八岁开始,她就被表姐宋昕含带到北都求医问药。宋昕含是个很固执的人,明明被医生下达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还是不肯放弃。

    直到乔喃虚弱地对她说:“谢谢你,表姐,只不过,我想回家了。”

    人在快要死的时候,似乎总会有预感。

    乔喃就预知到了自己的死亡。

    她已经六年没有回过家了。

    她短暂的生命,有一半都在医院度过。

    她好想回家。

    宋昕含看着她,眼泪滚下来。最后答应了她。

    乔喃回到了家,可还没熬过到家的第一个夜晚,就去世了。

    她死的那天是个雷暴天气,飞鸟岛供电设备落后,天空劈过几道雷后就停电了。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在一片黑暗中,她和母亲张云守着姐姐逐渐变凉的身体。

    小破屋外面雨下很大,像她和张云连绵不绝的眼泪。

    ······

    想到这些往事,乔咛心悸难耐,双腿更加发软。

    忽然她感觉手腕处一热。

    谢忍安抓住了她。

    “瞎跑什么?”

    话是抱怨的,可谢忍安的语气里却没半分抱怨,完全是对她的担心。

    她的骨节很纤细,在他宽厚的手掌里只有细细的一小截,很轻易就能被握住。

    纤细的让人心疼。

    谢忍安抓着她,抓的很轻,没敢用力。

    怕用力点就会把她弄疼。

    “好黑。”乔咛声音有点抖。

    “有我在。”

    谢忍安沉着声,抓着乔咛的手贴着她纤细的手腕往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他身上温热的温度瞬间贴上来。

    令人心安。

    就像小时候那样。

    每次乔咛害怕的时候,他都会抓住她的手,告诉她别怕,他谢忍安就在她身边。

    天塌下来了还有谢忍安。

    乔咛那颗慌乱的心突然就得到了安抚。

    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在往被谢忍安牵住的左手拥堵。

    谢忍安牵着她,带她从黑暗的荒原一点一点走向有光的地方。

    夜色暗下来,天气没那么燥热了。

    有风吹过。

    借着远处的光亮,乔咛看见了被风吹起的白皙裙摆。

    还有。被谢忍安紧紧牵住的左手。

    心脏跳的很厉害。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谢忍安还像从前那样。

    像从前那样对她好。

    把她捧在手心里。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张云和乔喃以外,她最喜欢的人,就是谢忍安了。

    但她不知道,谢忍安想要最喜欢。

    就像他最喜欢的,就只有乔咛一个一样。

    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

    晚风温和,乔咛的手被他牵着。

    她心里很不自然。

    却又不知道怎么提出让他送手。

    但继续这样牵着也怪怪的。

    光线越来越亮,原来不远处有一块挂在高处的广告屏。

    乔咛没想到这样一块巨大的广告屏居然会设在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这里靠近国道。

    这是给往来的行车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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