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雾
泪眼巴巴地站在窗户边。

    常年的营养不良使得她个子比同龄孩子要小,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样子。

    她艰难地垫着脚,伸出左手来扒住生锈的防盗窗,努力朝窗外看去。

    蝉在浓密的林桠间疯叫。

    张云叹了口气,像是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舍不得似的,用力蹬了一脚油门。

    破三轮慢悠悠碾过盛夏发烫的地面,没一会儿就没了影儿。

    乔咛一直站在防盗窗旁,直到再也看不见张云的身影,才温吞地擦了擦眼睛,然后又悄悄爬到床边,把开着的电扇关了。

    炎炎夏日,闷热聒噪,电扇哪怕一秒不开,人就会热的受不了。

    但乔咛舍不得开。

    她舍不得这一点电费。

    乔咛有个双胞胎姐姐,叫乔喃。

    不知怎么地,从上个月起,乔喃就开始发高烧,被送进了医院。

    一连住了四五个星期,却没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钱倒是一大把一大把地烧了出去。

    乔喃被送回来的时候,瘦了很多。

    长长的连衣裙挂在身上,空荡荡,轻飘飘。

    她也变得不再像从前那样爱喋喋不休。

    乔咛很难受,她问张云,妈妈,姐姐怎么了?

    张云顿了顿,温柔地抚摸她柔顺的小辫子,说,没什么,姐姐过段日子就好啦。

    乔咛点点头说好。

    可是,她明明看见,张云急的整晚整晚都睡不着,坐在床头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

    妈妈总是这样,有什么烦心事都自己担着。

    一个又一个电话打出去,但收到回音的却寥寥无几。

    为母则刚,没办法也要想办法。

    终于,在上个周末,她打通了宋昕含的电话。

    宋昕含喊她阿姨,现在北都,是个小演员。

    早年间受过张云的接济。

    听说乔喃生病的时候,她正在杀青一部戏。连续熬了三个大夜,虽然疲惫得不行,但她却赶不上休息,急急忙忙来了飞鸟岛。

    人心是一样很复杂的东西。

    良心更是。

    张云见到宋昕含的时候,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站也站不住。

    “含含,你救救喃喃,她才那么点大,她不能……不能……”

    张云涕泗横流,眼角的纹路堆在一起,她几乎是快要跪下了。

    “小姨,您别激动,您对我有恩,喃喃也是我的表妹,我肯定会尽自己所能救治她的。”宋昕含眼底沉着黑眼圈,赶紧扶起张云。

    于是,当天夜晚,乔喃就被宋昕含带到了北都。

    家里只剩下张云和乔咛。

    乔咛不知道姐姐生了什么病。

    只知道母亲张云这段时间来长出了好多白头发。

    明明他们去年才好不容易才把爸爸欠下的债给还清。

    本以为美好的新生活很快就会来到。

    可是比新生活先来到的,是噩耗。

    ……

    右手手臂在发痒,纱布底下的伤口在愈合。

    出奇的痒。

    这是大前天她偷偷去给张云的烧烤摊帮忙的时候,不小心被热油烫到的。

    比起痛,乔咛更后悔的是,又给妈妈添麻烦了。

    除此之外,还浪费了几十块的医药费。

    妈妈得在烈日底下要多卖几串烧烤才能把这个钱给赚回来。

    一想到这,她就心痛到不行。

    “砰——”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闷响。

    乔咛还没来得及找到声源,下一秒,额头处就闪过一丝刺痛。

    “啊呀。”

    她打着绷带的右手习惯性去捂额头,结果牵扯到还没愈合的伤口。

    又是一阵撕裂的疼痛。

    疼得她轻嘶一声,额际瞬间冒出冷汗。

    “哟,今天小不点一个人在家啊,你那个病秧子姐姐和你那个赔钱货老娘呢?”一个顽劣的少年音色落入她的耳中。

    这个音色乔咛再熟悉不过了。

    她抬眼望去,正是比她大两岁的赵锐,身边还跟着他的几个小伙伴。

    他嘴角边长着一颗很大的黑痣,神情轻蔑,尽是欺负弱小的自得感。手上懒散地把玩几枚地上捡的碎石头,刚刚就是这些石头之一砸中了她。

    赵锐是飞鸟岛本地人。

    家里是做生意的。他爸早年间靠做印花生意赚了笔钱,后面在滨西邨开了个厂子。

    算有点小钱。

    钱是滋养欲望的温床。

    人一旦拥有超出自身认知以外的钱财就都会飘。

    更别说赵锐还是个小孩。

    赵锐这人也不过十岁,但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