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哥
在别墅二楼与三楼之间的木地板楼梯平面上。

    早就坏掉的密码锁在此刻四分五裂。

    行李箱也没好到哪里去,直接裂成两半,里面的教科书和衣物沿路一溜儿洒了一楼梯。

    乔咛还是懵的状态。

    停滞了约莫两秒,她才反应过来要去捡。

    许多行李箱撞击地面的声音太吵,恰这时,三楼靠右侧那房间门忽然被人打开。

    房门洞开的瞬间,夹带起一阵温热的风。

    鸢羽风铃随之轻盈作响。

    璁珑悦耳。

    仲夏的傍晚,刚下过一场雨,此刻室内空气格外闷热潮湿。

    乔咛出了汗,发丝黏腻,缠绕在她雪白纤细的脖颈。

    她站在木质楼梯的最高一级,懵懂地回过头。

    天光疏漏,又亮又白。

    一抹清隽高挺的少年身影恍然撞进她的眼底——

    少年个高挺拔,似是刚沐浴完毕。

    黑色碎发掠过他的眉眼,正刺喇喇地往下淌水。

    那双凌厉的眉眼倒在认出乔咛的那一秒后,忽地柔和了些。

    似笑非笑地,盛着几分潮湿的雾气。

    他半倚在门边,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她:

    “长高了啊,小咛妹妹?”

    乔咛心脏蓦地跳漏一拍,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

    她微仰着脸,但目光却不敢凝视他。

    不用说,她也能认出来,他就是谢忍安。

    五年过去了,他更高了,浅蓝色立领衬衫沾了水,贴着他紧实劲瘦的腰腹线条。

    他五官也变得更利落了些,不过却还像从前那样凌厉逼人。

    乔咛设想过很多次和他再见面的场景,也设想过见面后她会说的话。

    但此刻,她完全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来。

    脸因为窘迫羞赧越来越红。

    她温吞地低下头去。

    似是察觉到她的羞赧,谢忍安微微倾身,弯腰,缓慢靠近她。

    “怎么不叫人?”

    语调亲昵,像是他们分开的这五年完全不存在一样。

    乔咛脸瞬间红得能滴血。

    她掰着手指,许久,扯了扯嘴:“你也长高了,谢……”

    只说了一个“谢”字,她便无声顿住。

    她不知道该怎么叫他。

    若是放在五年前,她一定会毫无嫌隙地叫他一声“哥哥”。

    但现在不一样。

    “哥哥”这个词听起来很怪。

    她叫不出口。

    见她害羞,谢忍安轻嗤,喉间滑出一声低笑。

    乔咛却暗暗有些恼火。

    她不明白,谢忍安为什么要笑她。

    谢忍安是长大了,可骨子里的劣根性,却一点儿没除。

    她耳廓越来越红。

    谢忍安却越逼越近。

    他在看她的脸,湿发间一颗未干的水珠顺着他凝视的目光,滑落在她手背。

    明明是冰凉的,乔咛却觉得自己的手背仿佛被岩浆灼烧一般刺痛。

    她不由自主地把手背到身后。

    近距离的压迫感令她呼吸停滞,她下意识往后退,顾不及整理满地凌乱的行李。

    谢忍安却趁势俯身压得更近,意味深长的眼神中凝有质问:

    “不记得叫我什么了?”

    乔咛被他灼热的目光逼退,可偏偏脚后跟却先一步撞到了楼梯的扶手。

    彻底没了退路。

    她心脏止不住狂跳,咬了咬嘴唇,几秒后才小声吐出一个字。

    “哥……”

    谢忍安轻笑,似是不满如此轻描带过的敷衍:“听不见。”

    乔咛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身子,移开尴尬的眸光。

    却旋即听见谢忍安使坏道:

    “大点声,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