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可她的指尖刚刚抬起,喻容已经自己站稳了。她站得笔直,除了眉头皱得更紧之外,没有丝毫的狼狈或需要依靠的样子。
方珏旎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无比尴尬地、慢慢地垂了下来。
明明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小到微不足道。可就在这一瞬间,方珏旎却感到一种铺天盖地的、令人绝望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她抓不住喻容。
无论是醉酒时那个脆弱的需要依靠的喻容,还是此刻这个冷静自持、永远和她隔着一步之遥的喻容,她都抓不住。
喻容不需要她扶,不需要她靠近,甚至……不需要理解她那些小孩子般的复杂情绪。
喻容站稳后,眉头紧锁地看着她,专业的心理学知识储备在面对眼前这种完全不符合逻辑的情绪爆发时,似乎暂时宕机了。
这种无法分析、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她非常糟糕,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那你为什么闹脾气?”她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能纳入她理解范围的、清晰的答案。
方珏旎看着喻容那双写满了纯粹困惑和不耐烦的眼睛,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消失了。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委屈、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都成了徒劳。她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浓浓自嘲的笑,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种心灰意冷的淡漠:
“没为什么,想发就发。”
说完,她不再看喻容,转身上楼,背影透着一种喻容从未见过的、冰冷的疏离。
这一次,喻容没有再拉住她。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方珏旎消失在楼梯转角,眉头紧锁,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真正的困惑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那抹冰冷疏离刺伤了的细微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