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听见了自己沉重的喘息与剧烈跳动的心跳。
他再次与教廷祈祷日来到了女皇的祈祷室。
只一眼,女皇看向安吉尔的目光中带上了再也无法忽视的怜悯:“可怜的孩子,你非常有同神明交流的天赋,但这也意味着,你很快就得继任了。”
“再不离开,就真的来不及了。”
“瞧瞧你的身体,表面上多么的光鲜,好像秘法为你带来了永驻的青春,但实际上,你的脏腑、生机都在被悄悄掏空了。”
“但你还对此无所警觉。”
“但没关系,即便如此,只要你继任了,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女皇垂下眼眸,轻声地叹息。
房间内依旧是那股令人作呕的熏香与药物混杂的气味,但这一番话无疑击中了安吉尔对自我评估的防线。
他无法抑制地愤怒了:“你在同我打什么谜语?如果你真的知道些什么有关这座城堡的秘闻,并有心想要帮助我,就应该和盘托出,而不是在这里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我的身体进行嘲讽!”
双手合十的女皇分开了自己的手掌。
她在安吉尔的愤怒里垂下眼眸,唇边的肌肉不停地颤动。
她一定是想要说什么,但她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从地面上费力地将自己的身体撑起,面对面,无声地看着安吉尔。
随后,她解开了自己遮掩身体的斗篷。
入目是一大片白色,安吉尔本能地想要移开视线,却还是没有斗篷落下的速度快。
但他设想中的场景并未发生。
女皇的确裸体站在他的面前,但那具裸露出的,原本应该完美无暇的身体,正面却横亘着恐怖的伤痕。
她的心口、颈部向下、腹部被用刀具整整齐齐切开了几道口子,又用另一颜色的肌肤修补其上,针线愈合的痕迹历历在目。
她的小前臂是光洁的白色,后臂却显然粗壮一圈,蜜色没有过度,突兀地出现。
除了她的头之外,女皇原本被掩盖的整个身躯就像是一个被缝补在一块的破布娃娃。
怎么会有人对此产生旖旎的想法呢?
站在安吉尔面前的,真的还算是“人”么?
少年后退了两步,却见到女人无端地坐在了原本跪着的褥垫上。
女皇目光淡漠,平静地捡起地面的斗篷,一瞬未移,看着眼前的安吉尔:“那么,你看清楚了吗?我的身上有多少道修补的痕迹?”
安吉尔嗫嚅着:“什么?”
女人摇头:“啊,应该是78个孩子。”
“那些被选中的,用于填补作为神明代言人身体健康的,可怜的孩子。”
“只是很可惜,从我被选中起,就是一个先天不足,身体比别人更差的‘安吉尔’,以至于在我继任之后的138年里,只能吸着其他的孩子的生命力苟延残喘。”
“一个力量不足,身体虚弱,需要别的方法才能活下来的‘安吉尔’于教廷而言,是赫尔城最好的城主,我们互相给予对方生存的养料,用神明作为借口,就好像是秩序神明身上的寄生虫一般。”
“但‘安吉尔’太过虚弱,却会成为负担。我继任的这么多年里,是城内‘休沐日’召开最频繁的时间,这样的情况一旦过于频繁,就会有真相暴露的危险。但是很可惜,秩序神明并没有给出下一任‘安吉尔’的诞生点,直到你的出现。”
“尽管你年龄已经超出了正常‘安吉尔’被找到的情况,但他们别无选择,因为我已经过于残破,哪怕再开启一个‘休沐日’,也很难再给我续上一整年的光阴。”
“至于那些不幸孩子的去向,我想你已经在花圃中找到答案。”
“那么,亲爱的孩子,你还会在这里,做我的继任者,做下一个吞噬别人生命的‘安吉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