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作为白虎的敦切切实实体会到了体力的下降,更何况原本身体素质就不如他的芥川。
垂耳兔青年明显感到有些许疲惫,步伐不如先前灵快,连呼吸都在行动中沉重不少。
敦略显担忧地看向他:“芥川,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这雾里,我们什么都看不见啊。”
芥川摇头:“不行。”
他微微握紧了手中这盏油灯。
这盏油灯的确和酒店橱柜中的有所不同,没有腻人的香味,满到几乎要溢出的灯油,和泛冷的淡白色光。
随着灯火的燃烧,芥川甚至能感受到黄铜提手上逐渐降低的凉意。
但这些都不是他不停下脚步的原因。
“你听我说,人虎。”芥川压低声音,当事态隐隐不受控制时,他常常会因为情绪而忘记说谦语。
“不能停下来,我能感受到,我们周围有很恐怖的死气迫近。似乎是碍于这盏灯,这些死气才没有把我们吞掉。”
“但我无法确定,这盏灯什么时候会灭掉。倘若那两份守则里的规则没有作假,那么我们现在,必须找到咨询处,才能歇下来。”
以芥川的能力,能让他都说出“恐怖”的死气,那必然不是他们所能处理的东西了。
【不要试图在雾中寻找正确的方向,这是不存在的。】此时此刻,规则应验。
中岛敦当然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也不再说话,跟着芥川继续向前。
他们的脚步没有半分停下,甚至敦直接半兽化,用一双虎耳去听四周的声音。
但除了宁静和身边人愈发粗重的喘息外,敦没有听到任何其余的声音。
不知是何缘故,随着时间的流逝,芥川开始轻微地咳嗽。
随着他们行走的路程越来越远,芥川逐渐无法压抑自己的咳嗽,他的喉咙仿佛坏掉的风箱,持续地抽拉着狂风,令人揪心。
“走。”芥川紧紧握住敦的手,逐渐从走变为快走,从快走到几乎小跑——
直到某一瞬间,芥川突然扑到敦身上。
“砰——”黄铜落地的清脆声响。
两个人狠狠地同时摔倒在地。
芥川手中紧握着的油灯滚落到一步之遥,散发着幽幽白光。
敦还来不及反应,下意识揽住的芥川腰部的手摸到粘腻的“水流”。
借着白光,他看清压在他身上的芥川此时此刻的模样。
垂耳兔青年艰难的喘着白气,面色惨白。他应当是被冻得狠了,整个右手臂都凝上一层薄冰。
更糟糕的是,他的腰部被不知道什么东西豁拉开三道几乎算贯穿的口子,血肉横流。
在大雾之中,敦清楚地看见不知名的庞然大物在暗处若隐若现,只是碍于浅薄的光亮,迟迟没有上前。
危险感不用垂耳兔青年再提醒,他也清楚了。
敦声调哽咽:“你在干什么?帮我挡么?”
在刚才的那段赶路中,是敦不断地在被垂耳兔青年从黑暗中拉回到光亮中。
但显然,蛰伏太久的敌人并没有那样好的耐心,在他又一次脱离光亮之际,主动出击,只是被身旁的芥川给迅速挡掉。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人虎。”芥川显然痛苦至极,他艰难地喘息着,却依旧高傲地抨击自己的死对头。
敦的手臂没入黑暗,试图将自己和芥川撑起来,却意外触碰到坚硬的石壁。
他微微怔愣,一把抓过一旁的油灯。
忽略掉其上已经一碰就凝结的寒冷温度,白虎青年顺着光亮望去,入眼是喷泉外围的石栏,而正中心,正正是他们寻找已久的“神明雕像”。
但这座喷泉显然枯竭已久,青苔与杂草横生,落叶铺满池底,根本没有半点喷泉样。
【最好不要进入雾中,倘若你不幸进入其中,请闭上眼,向着水声方向而去,但请不要踏入水中。】
真是见了鬼,这种东西,能有水声?
白虎青年又哭又笑,矛盾至极。
这座神明雕像和敦之前在咨询处见过的所有都有些不一样,依旧是通身的长袍斗篷,却明显能看出祂婀娜的身形。
祂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静地打着伞,另一只手微微伸出,仿佛在提着什么。
敦微微怔愣,无端地被引诱着,将手中的黄铜油灯挂在祂的身上。
白光乍亮,驱散了周遭的一切黑暗。
此刻,光暗不可共存。
恍惚间,白虎青年听见温柔的声音询问:“交易内容?”
他沉思半晌,无声呢喃了一句什么,随后蹲下身,从趴着的,出气多,进气少的芥川身上扒拉出上册的规则手册,翻到最后,将羊皮卷撕下一角,用潦草的自己写了什么。
声音的主人稍加沉思,认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