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以前他是一把穿花拂柳的绣刀,吸引着全场的视线,那此时他就像一柄玄铁的剑,通体暗沉,不显不露,间或锋芒一闪,一剑封喉。
在半小时不到的时间里,他完成了两进球,一助攻,边锋版宁锦绡正式上线。
其实一个人讨不讨厌另一个人,和他服不服另一个人一样,都很容易看出来,且两种情绪有时并不矛盾,可以同时存在。比如打完这场比赛,也许他们的教练看他还是不太顺眼,但大概是被他打服了。
这场比赛也基本确立了宁锦绡在队内的战术地位和地位。也就是说他果然和队里一部分人担心的一样,在下半赛季过渡到,并占据了主力进攻手的位置。
这个赛季末他要离开U17时,他们教练不知道是出于隐约的愧疚,没用的真诚,还是怕宁锦绡以后记恨他,给宁锦绡透露在他转来U17前,管理层特别向教练强调了宁锦绡国籍的稀有性和含“金”量,暗示教练要是宁锦绡踢得差不多就抓紧往上送。
虽然对那时的宁锦绡来说,难熬的那段青训时光已经过去了小半年,但他还是立马想到一件事,原来当时在一线队来人视察时让自己首秀,是演给他们看的啊……
其实整件事也不难理解,管理层干预引起了教练的不满,再加上他对种族、国家的一些偏见和看法,造成了教练对宁锦绡的抗拒和抵触。
当然当时宁锦绡也有不成熟的地方,比如刚开始语言不通确实是他不专业的表现,教练确实也没义务照顾他;再比如作为队员要长嘴和教练沟通,不明白战术布置可以问,也不至于经历那么多的踌躇周折,被停训了更要去和教练交流,否则教练哪知道他自己在练,可能已经以为他不踢了呢……
说起来他还应该庆幸,自己碰到的不是最糟糕的那种教练,不然踢得好了就要让他上吗,为了稳定的更衣室或者单纯固执己见,也可以接着把他按在板凳上啊。
所以面对教练的坦白局,宁锦绡有一瞬的怒火中烧,但还是压了下去。他从U17“毕业”前难得直视着教练的眼睛,尽量平静地说:“这段时间您让我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件,我永远算不上''''自家的球员'''';第二件,永远相信自己是个好球员,即使别人暂时不信。谢谢您,再见。”
赛季结束,宁锦绡和弗朗西斯作为“米兰未来”建队以来的第一届队员,分别从U17和U19升入米兰的二队。*
二队队员和一队合练,给一队做替补,也算是半个一队人了。宁锦绡对新队员入队要给一队唱歌早有耳闻,弗朗之前在一线队替补登场的时候已经度过此“劫”*,现在轮到宁锦绡了。
他为了节目效果先表现了一番推脱之势,等到话筒塞到自己手里才欣欣然走到中间。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选一首时兴的、喜庆的迎合一下气氛,但是想到这是他以后少有的表演机会,还是想唱什么就唱什么吧,自己写的歌还没人听过,也挺悲哀的不是吗。
那是一首关于火车,远行的人和分别的歌。明明是离别,却不谈思念和悲伤,就像曾经有段故事,但这故事的主人已经轻轻合上封皮,任由浮尘飘落其上。歌曲有上世纪民谣的风格,不慷慨不激昂,和缓地流淌着,让人想到火车慢慢转动的轮轴,和轨道边晃悠的草叶……*
最后一个乐音落下,大家静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主要这确实不太像踢球的能发出的歌声。在掌声和喝彩声中,宁锦绡调整好表情,笑着说“希望您喜欢”,像谢幕一样行了个礼,就拎着吉他蹿回弗朗身边了。
弗朗对他的水平倒是不惊讶,但这首歌听着挺陌生的,以前应该没听宁锦绡唱过。而旁边录过专辑的一线队前辈已经开始呲着牙畅想将来把小孩一起拉到录音棚了。
这是宁锦绡写的第一首歌,也许也是最后一首。之前即使在学校使用个人曲目有加分,他也没有创作过,因为他总觉得演绎别人的情感是一回事,把自己的情感写在歌里,暴露给大家听又是另一回事了。
现在看可能是那情感还不够深,可以自行消化自然没必要书写一番。如果如鲠在喉,当然就不吐不快。
后来俱乐部把这段的录像放了出来,有网友还去考古这首歌的创作背景。不过对宁锦绡来说,这首歌灵感来源的背后确实有一段……故事。
曾经宁锦绡刚来米兰,接触西方的舞台表演不久,小时候学的京剧又是程式表演,比较地放不开,杵在台上跟个台柱子似的,主要起到一个声音和造型的作用。好在他似乎一低眉,一抬眼,观众就能在脑子里自发帮他把戏演出来。
不过有种说法,叫做“苦难塑造艺术”。在U17被打压排挤那阵,宁锦绡似乎把戏剧当成了发泄的出口,披上角色的皮,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嬉笑怒骂。那段时间,他演了不少极端又出彩的人物,成了学院里的小“明星”。
十二月中旬的圣诞大戏后,他认识了高四的学长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