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妹妹曼蒂就只会在旁边拍着手嘎嘎乐,要是采访她家里来了一个新哥哥有什么影响,她肯定会回答现在大哥哥和小哥哥天天在家里演情景喜剧。但只要争端暴露在威廉夫妇的视线里,亚利桑德罗将毫无胜算,并受到来自父母的制裁。
吵归吵闹归闹,到点还得接人出学校。青训基地偏米兰市的南边,离宁锦绡的高中和旁边的威廉家得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他们的日常训练在五六点结束,亚利桑德罗和他爸爸会轮流去接宁锦绡。
宁锦绡觉得太麻烦人了还表示过自己可以像中午从学校去青训营一样坐公交,被威廉夫妇否决了,威廉夫人告诉他他们觉得宁锦绡“享受家庭时光的时间”太少了,他们想尽可能地多照顾他一些。不过要是跟当地其他中学生比,小球员们着家的时间都少。就算是走读的宁锦绡也是早早出门晨练,晚上八九点到家,只有周中有比赛的时候才放半天假。
说回晚上接人的事。威廉先生在自己开的律师事务所工作,有时候他加班,卑微大学生桑德罗就只能开他妈妈漂亮的,亮红的,小巧的——女款车过来。
有次等红灯的时候,桑德罗正半开着车窗搭着手吹风,边上路过的两个老大爷就回头笑嘻嘻喊了点什么,宁锦绡一时没反应过来,桑德罗已经扬手骂了回去。
等到他抿着嘴关窗踩油门的时候,宁锦绡看着他脸边看似不经意实则费老劲捯饬的头毛弧度,鼻梁上据说此人为了彰显金融系身份架着的金丝眼镜,还有曲在驾驶位里的两条大长腿,突然福至心灵,cicisbeo,小白脸?他边想着,边煞有介事地端详桑德罗被夜色描摹着轮廓的侧脸,嗯,确实挺有资本的。
桑德罗被他一脸调侃,一脸荡漾的给看烦了,腾出只手端着宁锦绡的下巴颏把他脸扭回去才完事。
也许是受得打击太大,过几天来接宁锦绡的时候桑德罗居然骑了辆不知道哪淘来的摩托车,当然看他那兴奋劲也可能是早就想试试了。宁锦绡指指摩托再指指自己,认真的?桑德罗直接把头盔挂在他咋呼着的小鸡手上。宁锦绡边把头盔狠狠往自己头上勒,边做着最后的挣扎,不是,这真的不会有问题吗……桑德罗比大拇指自信微笑,无所谓,我会管控风险。
刚开始宁锦绡在嗖嗖地风声中攥着桑德罗背后的衣服想,自己要是被摔出去腿儿断了,算不算这么多天白练啊。后来他发现桑德罗只是嘴上说得嗨,实际上倒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鬼火少年”,拐弯转角都知道慢点,看来他也不想让自己华尔街之狼的梦想沉没。
再后来宁锦绡开始趴在后面睡觉。这个年纪就是这样,能闹腾三天三夜,也能仰脖就睡过去。宁锦绡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两边蓝蓝的夜色,橙黄的灯光和街道、人群混在一起流线一样往后飞着,身前倒是有个人的后背一直热乎乎的杵在那里……
伴随着熄火声,他被一只大手抓着头毛揉醒了。桑德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哭笑不得:“你会掉下去的!”
宁锦绡眼还没睁开就比着大拇指说:“无所谓我会管控风险。”边有点愧疚地悄悄抹印在桑德罗背后的口水印。
桑德罗总觉得这句话哪里听过,回过味来又给自己气乐了。
之后他再来接宁锦绡就让他坐前边去。宁锦绡在前面左扭扭右扭扭,脑袋上顶着鲜艳的亮漆头盔,在桑德罗眼皮底下好像一只晃动的大蘑菇。他看见小孩亮闪闪的眼睛透过被压在脸侧的发丝朝着自己瞟来瞟去,乐道:“没事,你没有挡到我。”
“……哦。”蘑菇暂时安分下来。但摩托开起来之后,一句“我还会长高的”顺着风幽幽从前面飘到桑德罗耳边,他忍了一两秒,还是放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