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也只是个青年球员,但就是能让人在场上一眼捕捉到他。明明大家踢的都是一样的足球,可他就能精确地出现在最恰到好处的位置,伊亚夏一半艳羡一半仰慕地看着屏幕中的身影。
后来他看着他随着世预赛和一线队首秀声名鹊起,被世界看到,然后又陷入舆论以及转会的风波和谷底,有些事情是当时没接触过足坛巨大利益的他还无法理解的,只是他好像已经习惯隔着大洋和屏幕关注、凝望着这个身影了……
作为足球强国的孩子,伊亚夏家乡的球队也很厉害,所以他没太想过离开家乡踢球。除了幻想将来去意甲赛场,不管是和他做对手还是队友,只要在一个场上近距离感受他……
在收到皇马条件丰厚的合同后,他的监护人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了他转会的事情。他就像一件货品一样被打包送去了马德里,不管那里年轻球员的竞争有多激烈,也不管语言、文化、适应和有没有退路的一系列问题。
这件事唯一的安慰,可能就是他想同场的人那时就在马德里。还好,他家乡的人都说他在球场上的速度是天赐的礼物,凭借着这份“礼物”,他在一众竞争者中杀出重围, 成为了高层眼里预备队员中特殊的一个。
如果说还有什么收获的话,就是他可能在这里交到了一个朋友。当然,是靠某个总是笑眯眯的小青年主动的。
虽然他一度怀疑莱安是出于做惯了小队长的责任感,或者就是烂好人,所以才主动凑过来的。但他不会令人厌烦地取笑他的口音,似乎还想帮他积极融入集体。
莱安和队里大一些或同龄的球员关系都很好——真是不明白他怎么同时和这么多人保持良好关系的。不过伊亚夏对此没有兴趣,他更习惯默默站在后面听莱安和别人说话,再时不时应几声,因为莱安总是不会冷落周围任何一个人。再说一天总有他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时间。
偶尔他想起来莱安似乎比自己小,也会觉得他们这样有些怪异,不过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其实还挺安心的。
李锦绡在二队的短短两个月,莱安看出了小伙伴的别扭,给他创造了不少和这位前辈接触的机会——当然,这对他很容易,毕竟没人不喜欢莱安,他只需要露出他招牌的笑脸……伊亚夏都有点嫉妒他为什么能那么坦荡地和他并排站在一起说话了。
可实际是二队里只有他不敢上前说话,毕竟作为那几年炙手可热的球星,再加上是他们自己一线队里的球星,二队里根本不缺围着他转的小“粉丝”。但伊亚夏可不觉得自己和他们一样,也不想要和他们一样的鼓励和待遇。
又或许是习惯了隔着屏幕单方面地凝望,真见了面反而纠结了起来。就好像得到了一块盼了很久的蛋糕,自己不舍得下嘴,还想护着不让别人看见似的。
照理说老天已经把伊亚夏一直想见的人提前送到他面前了,他应该高兴才对。但他又不满意这相见来得这么容易,照他想的,起码要他自己进入一线队再去遇到他……想他看到自己,也不想他看到自己,还不许他用意料之外的方式看到自己……青少年在情感问题里的一些庸人自扰罢了。
就像脚踝上的纹身是他在家乡队的时候为李锦绡纹的,但却不想让他看见。所以他近乎下意识的一瞥,落到他的脚踝上,几乎带来了针尖重新落在皮肉上的灼烧感……
第二天训练后他揭开已经染脏的球袜,面料下被球磕烂的血肉和没洗净的墨色混得一塌糊涂,好像被他搞得一团糟的这两个月时间。
做梦似的两个月过去,他们又各自回到了应该在的地方。伊亚夏专心踢球,争取进入一线队的计划也可以循规蹈矩地进行下去了。至于去一线队,是为了当一个成功的球员呢,还是为了再见到什么人呢,他也没仔细分别过。
或者说关于李锦绡的一切,连同见到他就古怪僵硬的那个小孩,都随着他的离开被他一起锁了起来,这也是他唯一趋向于稳定、正常的办法。
一年后,他终于来到了一线队。那里吸引的关注和它接受的审判一样多,仿佛一个人在言语间可以一瞬间变得一无是处,他在二队的那些挫折与之相比简直太小儿科了。 在铺天盖地的评判中,他在场上渐渐地找不到自己了,他想证明自己不是“只有速度”,他模仿自己觉得在场上最万能、最无往不胜的踢法——而他模仿的人还总是坚持着在媒体前说他的好话。
他怎么也没法用实际行动让他的话显得更有力,不那么像套话一些,只能近乎祈求地希望他的目光别再落在自己身上……就像当初不希望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脚踝荒唐又隐秘的图案上,只是图案还可以剔掉,但他这个人又怎么从一队消失呢?
后来,他得到了一个吻和一段那么特别的……鼓励和话语。
但有一个问题让他愣住了,“这是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