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臻真就坐在那块毯子上,邀功似的对他笑着。
年迈的树屋承载两个成年男人还是有些吃力的。
随亦可进来之后自觉把动作放轻。他翻看角落里堆在一起的连环画,学着贾臻真刚刚的模样将脑袋探出窗户,扒拉挂在窗边已经干瘪的装饰物。
终于把树屋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他才在贾臻真身旁躺下。
“这就是你的秘密基地?”
“对啊。”贾臻真偏头看他,浅色的眸子里闪着兴奋,“我从未带别人来过这里。你是第一个。”
他也是临时起意,突然就很想带随亦可来这里看看。不想在他面前有任何秘密。
随亦可闻言也笑了起来,“是我的荣幸。我小的时候曾经在动画片里看到过这样的木屋。跟你的木屋很像。”
“我那个时候非常想去丛林里冒险,建一所属于自己的木屋,然后躺在里面睡觉。没想到小时候没实现的愿望,竟然会在这里实现。”
“那你呢?”随亦可从回忆里抽身,期待地看向贾臻真,“你为什么会想建一所树屋?”
“我?”贾臻真垂下眼睛,陷入沉思。
随亦可这才发现两个人此时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他甚至能数清贾臻真长而卷曲的睫毛有几根。
在贾臻真思索的间隙,他悄悄、悄悄地转了个身,背对着贾臻真。
“我有些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当初建造这所木屋的时候我还小,还从上面摔下来过一次。倒是没受什么伤,在树下睡了一晚便好了。”
“但树屋建成之后,我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我总觉得哪里少了些什么,便也就很少过来了。”
“那你现在知道少了些什么了吗?”随亦可枕着胳膊,透过门缝看向林子,听到他背后的贾臻真思索着回到,“不知道。但那种缺失了什么的感觉已经不存在了。”
“或许是因为你的到来。”
看向外面的视线猛地收回,随亦可将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感受胸腔下那猛烈地震动。
许久,他才开口,“贾先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身后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不知道。”
“但一定在很早之前。”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山林间的风从开着的窗户涌进来,在屋子里乱窜一阵过后又贴着木头间的缝隙溜走。
两颗过快跳动的心脏缓慢恢复正常。倦意上涌,两个人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黑甜的梦境扑面而来。
有人在梦里许下誓言,有人在梦里得到承诺。
有人坐在电视机前许下心愿,有人身影小小吃力地建造着木屋。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然偏西了。
随亦可饥肠辘辘地从地板上爬起来,看到早就醒过来的贾臻真正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出神。
“贾先生,你在看什么?”
贾臻真回过头来,脸上的失意瞬间被笑意取代,“看树下两只松鼠抢果子吃呢。”
“我也看看!”随亦可凑过去向下张望,哪里还有什么松鼠,只有满地的落叶。
“跑了。”贾臻真看他有些失落,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再来肯定还能看到。”
两人都是刚刚睡醒,身体的温度比平时更高。随亦可偏头的时候,发现自己和贾臻真的距离过近,两人的体温透过两层薄薄的衣服碰撞在一起。
“我们现在回去吗?”他有些不自在地开口。
贾臻真垂头,遮住耳尖一点绯红,率先从树屋里爬出去。
两人并肩站在树下,俱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望着树屋。
随亦可看了眼贾臻真,觉得他此刻的神情和刚刚睡醒时很像,不像是在看松鼠逗趣,更像是在怀念什么人。
“你在想什么?”他忍不住问他。
“没什么。”贾臻真拽着他的手往回走,“只是刚刚做了一个梦,想起一个小时候的玩伴。”
“是舒究先生吗?”
贾臻真脚步一顿,侧头看了随亦可一眼,目光很不认同,“怎么可能是他。”
“你没见过。我也只见过他一次。”
贾臻真边走边将自己小时候在玫瑰花田遇到黑发小男孩的事情告诉了随亦可。他的确只同那个小男孩见过一面,却在随亦可出现之后,总是会梦到他。
“所以,贾先生之前经常去玫瑰花田,也是因为那个小男孩?”
“有一部分原因是。”
贾臻真没听出随亦可声音里的酸意,拽着他继续往前走。山里天黑得早,他担心再不下山就要看不清路了。
一路无话,两个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