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黑沉的梦里。
次日一早,贾臻真被窗外的人喊醒。
随亦可不知道从哪找了一个小喇叭,站在楼下冲上面喊,“早安,贾先生!”
“你起床了吗?新的一天已经开始啦!”
贾臻真在沙发上静坐片刻,直到窗外再次传来随亦可的声音时,他才惊觉自己不在梦里。
他匆忙起身,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糟糟的头发出现在阳台上。
楼下,随亦可正举着一个红色的小喇叭对他招手,看他出来了便将喇叭放到一边,露出一口小白牙。
未到早饭时间,庄园里很是安静,主楼这边尤甚。
随亦可在这种静谧的氛围里仰头观察了贾臻真半天,确定他脸色并没有很难看,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往旁边一指。
他旁边是一副用树叶和花朵摆成的画,勉强算画。幸好早上无风,能让这画一直维持着原状。
贾臻真仔细看了半天,终于看明白随亦可摆的是什么。
用绿色树叶摆出的是两棵大树的形状,两树之间,用黄色的小花摆的看形状大概是个屋子。
树下还站着两个红色的小人。
正是那天贾臻真带他去后山探险,他们站在后山树屋下的场景。
除了他们两个人,没有人能看懂这幅画的含义。
东边太阳缓缓升起,阳光落在随亦可挂着黑眼圈的脸上,轻巧又温柔地将贾臻真心头萦着的阴霾驱散。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和你站在一起。”随亦可笑着对他喊,“多想一些开心的事。”
贾臻真笑了一下,眼眶却突然泛酸。
那些只关心他法条学得如何,书看了几本,成绩怎么样的人,从来不会像随亦可这样,将他的情绪放在心上。
原来被一个人爱着,是这样的感觉。
“贾先生,我该去吃早饭然后上班了。”随亦可依依不舍地嘱咐,“你也要好好吃饭哦!”
随亦可在楼下用力挥手,直到楼上的贾臻真也对他挥了挥手,这才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楼下司法署的人一直盯着随亦可,他们疑惑又八卦的目光,让随亦可羞耻得想死。
他也很难解释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反正他就是做了。他只是睡不着,只是不想看贾臻真难过,只是听从了他的本心。
直到走到食堂,随亦可还是通红着一张脸。
时间还早,食堂里人不多。随亦可哄完人,这才觉得困倦,随手取了几个包子一碗粥,慢慢地吃着。
他身后,几个人凑在一起大声私语的声音,格外刺耳。
“听说主楼围满了司法署的人,是贾先生怎么了吗?”
“没听说啊,但贾先生身份特殊应该不会有事吧。”
“你们在庄园里不知道,我昨天在外面听人说,郭先生返乡的路上被人暗杀了,有人怀疑是贾先生干的?”
“什么!郭先生被人暗杀了?”
“郭先生那么好的人,怎么会!?”
为了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对话,随亦可特意放缓了咀嚼的速度。他不知道他们口中所说的郭先生是谁,但隐约记得贾臻真曾跟他提起过,有位同事要退休。
现在想来,这位同事大概就是他们所说的郭先生了。
也就是说,昨天贾臻真为郭先生送行后不久,这位郭先生就遇害了。随亦可想着贾臻真提起郭先生时的眼神,柔和中带着敬佩,更加笃定他不会是凶手。
但那几个人却并非随亦可这般了解贾臻真。
“早就听说他们政见不同。”
“但贾先生这么做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谁知道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怎么想的。”
“我还听说啊,贾先生曾经......”
随亦可咀嚼的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在听到有人扒贾臻真的黑料时,忍不住站了起来。
“喂!”
他端着自己的饭坐到那伙人旁边,用力咽下嘴里的包子,“领着贾先生的高额工资,说着这些无形无影的话,不太合适吧?”
随亦可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园丁,但因为花艺比赛的事,庄园里的人大多认识他。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再说话,只是埋头干饭,心里却越加笃定随亦可和贾臻真的关系不一般。
“说话做事都要讲良心。贾先生对员工怎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随亦可说完,仰头将那碗粥一饮而尽,粥碗碰在桌子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起身,警告地看了几个人一眼,率先离开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