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空洞麻木的眼神不像是演的,倒像是看到了至亲离去一样。
宋总的老婆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扎着低马尾,表情哀伤,看到他这样难免还是被震撼到了,甚至主动走过来劝慰他。
“别太难过了,人死如灯灭。”
他转过头来看这个女人,眼泪就这么从眼眶滑落,“人怎么能这么脆弱呢?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甚至不久前才打过电话,约好了休息日一起去钓鱼,怎么转脸人就不行了?”
其实宋总的离世并不体面,不少传言说他是死在了小嫩模的床上。
可顾苌黎这么轻飘飘地说出如此日常的安排,多少给丧夫的女人保留了些许面子,至少让大家知道,宋总死前也许不是在鬼混。
宋总的老婆替他擦掉眼泪,“人死不能复生 这些话之前都是别人说给我听的,现在轮到我说了,别太难过,要向前看,人不能停在过去,日子还得过。”
邵禛见他状态不好,和主家道歉,带着他先行离开。
顾苌黎就像丢了魂似的,怎么飘到车上去的都不知道。
邵禛拿了瓶水递过去,“现在没有别人你可以不用哭了。”
“可……可是我停不下,下来了怎么办?”他抽噎着接过水,居然没拧开水瓶。
邵禛拿过替他打开送到嘴边,不过他只喝了小小一口,便不喝了,可断了线的眼泪却没停。
“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我,我只是,想到了,我爷爷……”刚说完他忍不住大哭起来,边哭边说:“他,他脑梗没得,太,太突然了……我每次想起,都,都觉得不可能,怎么能,一下子人就不在——唔?!”
邵禛怕他哭到脱水,仰头灌了口水,想也没想的给人喂过去。
顾苌黎顿住不再哭了,只是身体还时不时抽一下,“你亲我?你又吃春药了?”
邵禛无语:“……没吃就不能亲了吗?”
“那你没吃春药亲我是什么意思?”
“怕你哭到脱水变成人干,给你喂口水而已。”
“不能用瓶子吗?就非得用嘴?嘴里有细菌会——唔???”
这次邵禛没那么轻易地放过他,把他按到后座毫无保留地使劲亲,亲到他不敢说话,嘴唇红肿,泛着水光。
邵禛撑起身体,恶狠狠地说:“我想亲就亲,怎么了?”
“——有细菌会交叉感染……”他弱弱反驳。
邵禛无语地闭上眼,深呼吸,感觉这家伙说不通。
“你闭上眼干什么?”他突然警觉起来,“我是不会主动亲你的,你最好死心,之前已经说明了那个情书是送错人了,你,你可别当真,再说我已经辞职了,你不能把我怎么样。”
“但我可以把章旺旺同学怎么样。”
无端被牵连的章旺旺同学打了个喷嚏。
顾苌黎:“……”
“你阴险无耻!”
“无所谓。”邵禛放松身体靠在后座,扯开领带满脸的不在意,“我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能让你有所忌惮说明章旺旺同学这个人质还是很管用的,暂时我不会考虑辞掉他,但是穿小鞋这种事我还是可以随意拿捏。”
邵禛看看自己的掌心,再抬眼看旁边的人,等着他的反应。
“你,你不是,不是,不喜欢男的吗?”
“我觉得这存在性别歧视,不公平,现在放开了。”
顾苌黎:“???”
顾苌黎的表情十分精彩,震惊,不可置信,难以明说的懊悔,也许在后悔为什么会送错情书,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绿的,像跑马灯一样,十分有趣。
邵禛一脸玩味地观察他,就像是发现了一件新玩具,现在的表情可比之前空洞麻木的眼神有意思多了。
“哦对了,爱丽儿也来了,如果她看到我们在车上接吻,你觉得她会怎么想?不过她怎么想都没关系吧,她已经是已婚人士了,对这种事应该司空见惯才对。”
“谁会对两个男的接吻司空见惯啊?!”
“唔,有道理,那可以让她多见几次就习惯了。”
外面恰巧有高跟鞋声响起,顾苌黎一下子紧张起来,像只炸毛的猫,不等他拒绝,一个黑影再次压了过来。
说实话,邵禛是有些怀念那天晚上的亲热,年轻鲜活的身体,温热柔软的嘴唇,忙时顾不上想,可一但闲下来,那天晚上的种种细节一一浮现在眼前,一种说不清的渴望犹如野草在心底疯长。
高跟鞋的声音在门外停下,顾苌黎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情急之下他推开身上的人,指责他不干人事。
邵禛轻笑,“我有专门的人事部,人事不是我干的活。”
顾苌黎抗议:“……偷换概念,差评!”
高跟鞋的声音重新响起,渐渐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