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苌黎是个只能活在网上的人,下了网就跟被吸了精气似的,见不得光。
越是被人用审视地目光盯着看,他越是紧张的不敢动弹。
只见他弓背弯腰,脚趾抠地,目光躲闪,两个手拽着衣摆恨不得把背心拽成深V。
所以也不怪他不想找工作,实在是他有工作恐惧症——
“小鸡仔一个,啧。”沈总监明显看不上他,“算了,先帮我把这批样版搬到仓库里去。”
顾苌黎似懂非懂地点头,跟着沈总监身后从车上卸下来一件又一件的女装。
“小心着点儿拿!别给弄皱了,这批面料可不好买!”
顾苌黎一手拎一件长裙,又不能拖地弄脏又不能团起来弄皱,他只好跟着沈总监一件一件地往仓库送,感觉大学三年的运动量都没有现在多。
眼看着要虚脱了,他干脆把衣服穿身上,一件又一件,然后手里再拿一件。
一转身撞上了沈总监审视的目光,他吓得拎起裙摆大步往仓库跑,等他再跑回来,又撞上了沈总监审视的目光。
“你等会儿,转个圈我看看。”
顾苌黎僵硬的堪比机器人,转了个像屎一样难看的圈。
沈总监不耐烦地说:“去车上挑件衣服穿上再转个圈。”
顾苌黎照做,转到一半被喊停。
“你手机号多少?”
“1XXXXXXXXXX。”他飞速回答。
“什,什么?你说慢点,算了你给我写下来吧。”沈总监给他一根笔一张纸。
这还是顾苌黎第一次给人留电话,还是个男的,紧张地手心出汗,他在花裤衩上蹭了好几遍,可是一拿笔就有些手抖。
大学三年除了考试几乎没写过字的人,抖着手,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顾苌黎一边写,一边很认真地想,回去又能在网上吹牛逼了,说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哭着喊着求自己的电话!
沈总监不甚满意地看着纸上狗爬的字,一脸嫌弃地伸兰花指捏着,“你先搬着,我上楼去有点事。”说完便刷脸进了大楼。
保安大叔巡逻了一圈又回来,看到顾苌黎坐在那擦汗,“小伙子,怎么样?面试的如何?”
顾苌黎沉思片刻,“估计是没戏了,那个沈总监都不想看我一眼,他直接走了,这个意思应该是让我识相点赶紧滚蛋。”
保安大叔有点失望地“哦”了一声,“那你回去吧,记得走东门啊。”保安大叔继续巡逻去了。
顾苌黎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见四下无人,也顾不得章旺旺同学面试是否结束,自己倒是先撒丫子跑了。
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愤愤,真会白嫖劳动力,太过分了!回去就得披马甲痛批!
“……下面有请钛建集团董事长上台发言。”
邵禛坐在台下,麻木地鼓掌。
旁边的邵女士靠近,压低声音对他说:“儿子,你和一乘从小认识,又都熟悉对方的家世,这位姜董事长有意让一乘进咱们家门,要是给你俩订婚你觉得怎么样?”
邵禛嘲讽道:“您真是好本事。”
邵女士惊讶后撤一点看他,“你不反对啊,唔,那我去和他们聊聊。”
“等等。”他皱眉,“你和他们聊什么?”
“你们的婚事啊。”
此时台上的钛建集团董事长正说到这里,“……邵禛年轻有为,和我家的千金一乘也是郎才女貌,如果他们相互爱慕,我就祝福这对新人……”
邵禛压着情绪问邵女士,“今天这场不是家族聚会吗?”
邵女士眨眨眼,“是啊,都是你爸爸的合作伙伴,还有些和你大哥来往密切的人,他们也算咱们的家人嘛。”
“那台上这是怎么回事?!”邵禛说的咬牙切齿。
“你要是看中了,她就是你老婆,怎么不算家人呐?”
邵禛扶额,深呼吸两口咬着牙说:“我重要的合作伙伴一个也没看到,你不是说邀请了?”
“哎呀。”邵女士不以为然,“你不就是想买布料嘛,有钱还买不到吗?要我说你那个小作坊趁早关了,回来替你大哥分担一点,最后你分的也会多点。”
“嘭”的一声,是邵禛捶扶手座椅的声音,他在热烈的掌声中,无视所有人的目光,起身离开了观众席。
“……真是荒唐至极!”邵禛掐着腰愤怒地打电话,他在休息室混乱地走来走去,对着电话里的人继续说:“那个台上的人就像个牧师,好像我马上就要和他女儿结婚了似的,还一脸的舍不得!”
电话里只有哈哈哈哈哈的笑声。
“你能别笑了吗?”他很不满。
“唔,嗯。”电话里随即传来捂着嘴的闷笑声。
他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