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灯在三人头顶投下椭圆的光斑。
乱步从帆布包里抽出皮质笔记本,封皮上烫着“逻辑方程式”五个小字。
她翻开最新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中岛敦:压力状态 →摩挲左手腕(频率与批评强度正相关);谷崎润子:焦虑状态 →肢体接触(优先度:挽手臂 >拍背 >碰指尖)。”
“你们有没有发现?”乱步开口,钢笔尖点在“自我认知”四个字上,“《山月记》里李徵害怕[沦为凡夫],《春琴抄》里佐助甘愿[盲目追随],其实都在讲同一件事 ,”她抬眼,看见敦的喉结动了动,润子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我们与[被定义的身份]的对抗。”
敦的手腕又蹭了蹭。
“你查过我的资料。”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们总说我该像书中的李徵那样[保持傲气],可我……”她抓起乱步的笔记本,钢笔在“完美文豪复刻体”几个字上狠狠划了道线,“我想设计一段舞蹈,一段会踉跄、会摔倒,但最终自己站起来的舞蹈。”
润子的手从乱步腕间滑到掌心,十指相扣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我可以当那个在你摔倒时伸手的人吗?”她的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子,“就像佐助陪着春琴,不是盲目,是……是互相需要。”
乱步的笔尖在纸上疾走,新的逻辑链在眼前展开:敦需要释放被压抑的自我,润子需要被需要的肯定,而她需要把这两股情绪拧成最锋利的舞台刀。
彩排厅的聚光灯亮起时,乱步的运动鞋尖抵着地板上的定位贴。
敦的舞蹈设计里有个高难度的侧空翻,按她的体能数据,这个动作失误概率是37%。
润子要在敦落地时从侧方切入,可根据她的紧张指数曲线,这个时间点她的反应速度会慢0.2秒。
“三、二、一 ,”
音乐响起的瞬间,敦的起跳高度比练习时低了5厘米,润子的脚步顿了顿,就是现在!
她猛地侧过身,用后背撞向润子的肩。
润子被这股力道带得往前踉跄半步,恰好接住了落地时重心不稳的敦。
“咔!”导演举着喇叭站起来,“这段即兴配合绝了!”
敦撑着润子的肩膀直起腰,额发沾着汗贴在额角。
她没说话,却在休息时悄悄调整了队形贴,原本在边缘的“江户川乱步”贴纸,被挪到了正中央。
投票结果公布时,练习室的电子屏闪着刺目的红光。
“文曜三组”的票数像火箭般窜到第一,比第二名多出整整两百万。
润子尖叫着扑进乱步怀里,敦站在两步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腕,却朝她点了点头。
“给。”
凉水润过喉咙时,乱步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
太宰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发梢的亮片还没卸干净,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乱步低头看掌心的水痕,水珠顺着掌纹爬向虎口。
她想起昨夜彩排结束时,太宰的手掌覆在她后颈的温度,想起敦调整队形时刻意放轻的动作,想起润子攥着她手腕时说的“我需要你”。
这些无法用公式计算的东西,此刻正烫得她眼眶发酸。
“叮咚 ,”
广播声再次响起时,乱步的耳坠发烫。
“请注意,下一阶段为[预备出道名单内部筛选],将有一名成员被替换……”
后台阴影里,白石优奈捏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她望着乱步被队友围住的背影,指甲在手机屏上划出裂痕。
“江户川。”她对着黑暗轻笑,口红在嘴角晕开一道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