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川乱步站在化妆镜前,指节抵着台沿,指甲在塑料上压出月牙形的白痕,她刚听见隔壁更衣室传来细碎的私语。
“你们说,乱步真的早知道出道名单?”是某个B班艺人的声音,尾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兴奋,“白石学姐亲眼看见她和导演组的人在茶水间说话,手里还捏着打印纸……”
镜子里,谷崎润子的睫毛猛地颤了颤,正往睫毛夹上涂胶水的手悬在半空;中岛敦原本垂着的眼抬起来,目光像刀尖划过乱步的后颈;中原中也的呆毛本来翘得像小旗子,此刻蔫蔫地搭在额角,手指把发绳绕成了死结。
乱步的指甲轻轻掐进掌心。
她早该想到,白石不会这么容易认输。
昨夜监控曝光时,那女人玻璃般的瞳孔里淬着冰碴,此刻想来,倒像是在给今天的戏码攒火药。
“润子。”她转身,直接走到谷崎身后,手掌覆上对方发颤的手背。
化妆镜里,少女的眼尾的泪痣还沾着未卸干净的装饰,“上周三我和藤原导演在茶水间,是为了确认《D坂杀人事件》的舞台投影参数。你当时帮我整理过三十版分镜稿,记得吗?”
谷崎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反手攥住乱步的手。
她的掌心温温的:“我、我当然记得……”
“敦。”乱步转向另一边,中岛敦正盯着自己的指甲。
乱步没说话,只是用肩膀撞了撞对方的肩。
两人身高相近,这一下撞得敦的锁骨链晃了晃,“《山月记》的人性映照需要观众席的追光配合,上周四我找导演要的是观众动线图。”她顿了顿,“你说过,[没有真实的目光,映照不出真实的人性]。”
敦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头时,眼底的冷硬像被温水泡开的茶,慢慢软成雾气:“所以你才坚持要在第三段加入观众互动?”
“中也。”乱步最后走到中原中也身边,伸手揉了揉那撮蔫掉的呆毛。
少女的发顶蹭着她的掌心,像团暖烘烘的云,“打印纸是我让道具组做的[逻辑链可视化]示意图,你昨天还说[这个闪电图比游戏特效还酷]。”她蹲下来,和中也平视,“还是说…………”故意拖长音调,“你现在后悔没帮我画更炫的闪电?”
中原中也的呆毛“刷”地竖起来,眼睛亮得像被点着的星星:“才没有!我昨晚改了三版,等下舞台上你肯定会,“
“各队准备,”场务的声音像根细针,刺破了后台的低气压。
乱步站起身,逐一拍过三个队友的肩。
她的掌心还残留着互掐的温度、敦锁骨链的凉意、中也发顶的软,“你们只需要相信一件事。”她望着镜中五人叠在一起的影子,耳坠烫得几乎要灼穿耳垂,“我会让你们发光。”
舞台的追光“唰”地打下来时,乱步闻到了熟悉的茉莉香,那是太宰治身上的味道。
她们站在舞台中央,肩与肩隔着一根手指的距离,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心跳
“咚、咚”,像两面鼓在应和。
音乐起的瞬间,太宰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乱步手背。
那是她们约好的暗号。
乱步的瞳孔骤然收缩,“超推理”在0.1秒内拆解了所有乐器的频率:贝斯的震颤对应《D坂杀人事件》的悬疑节奏,钢琴的清响是《人间失格》的温柔底色,而鼓点……她勾了勾唇,正好是五人心跳共振的频率。
“起。”
第一拍落下时,五人同时抬腿。
乱步的旋转轨迹精准如量角器画出的圆弧,带起的风掀起裙角,舞台地面立刻漫过银色光轨;太宰的跳跃却带着即兴的弧度,发梢扫过乱步的耳垂,所到之处腾起淡灰色雾霭。
观众席传来抽气声。
镜头扫过评委席,藤原的钢笔“当啷”掉在桌上都没察觉,他的瞳孔里映着光轨与雾霭交织的画面,像在看一场流动的文学盛宴。
变故发生在第三段副歌。
乱步眼角的余光瞥见右侧台口闪过一道阴影,白石优奈站在幕布后,指尖抵着太阳穴,眼尾因用力而泛着红。
铃子的舞步乱了半拍。
她的额头沁出细汗,睫毛剧烈颤动,像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拉扯。
乱步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正要出声提醒,身侧的太宰低笑一声。
“骗徒的直觉可是很准的哦。”她的声音混在音乐里几乎听不见,却精准落进乱步耳中。
下一秒,太宰的瞳孔完全收缩成点,“人间失格”如潮水漫过舞台右侧,白石的能力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砰”地散成碎片。
铃子的呼吸猛地一松。
她抬头时,正撞进乱步的视线。
乱步对她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