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只有宁静的夜色,不远处有两幢低矮的建筑,在年老参天的树木后,延展着零星暖黄色的光影。
“你……该醒了吧?”
耳边传来有几分熟悉的,男人含笑的嗓音。
她沉重的眼皮突然有了闪动,脑中缓慢浮现一张有着赤色双眸的脸,未完全褪去孩子气的脸颊,长发用冠束在脑后。
恍惚中,这个人向她不断靠近。
半晌,她吃力地半睁开眼,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随后她看向四周,是幻觉吗?
眼珠转动,却并没有看见什么人,但刚刚耳畔的低语十分清晰,不知为何唤醒了她。
那个人似曾相识,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
她的发梢还漂浮在水中,发根也好似被水汽氲染湿了,一些碎发还贴在额边,正想要抬手捋一捋,额角一跳,意识又开始混沌起来。
怎么回事?
她想要起身,想要张口说话,但四肢和躯干传来的只有微弱不足的力量,让她无法做出太大的动作。
她感觉身体边缘仿佛在溶解,生命也随之流逝!
微风拂过,她的面前落下几片桃花瓣,她勉强伸出手去接。
她的手,已经快没有手掌的形状了。
此刻,她如易溶于水的某种物质。
感觉一切都像是梦。
可即使是梦,她也要努力找到答案。
她的掌心躺着小小的桃花瓣,指尖好像有股涌动的气流,把花瓣嘭地一下震落入一旁池中。
“这就是,我的力量吗?”
“是了,风游。”
她双手缓慢握成拳,将那种流动的气体汇聚起来,在身体里打转。
先是流经各个穴位,带动身体经脉复苏,再然后,用逐渐充盈起来的气流浮出皮肤表面,形成一层隔离。
她起身,走出那处月牙温泉,似乎想起了什么,低着头思索了一会。
没有找到外袍和拖鞋。看来是有人故意为之,没想到她能醒过来,连自己的衣物也一并丢弃了。
于是她光着脚踩上冰凉的鹅卵石,穿过玉砌的回廊,按着模糊的记忆终于走到了酒店的前台。
虽然已经用气流薄薄地包裹住皮肤,可毕竟身上只穿了这点布料,一时半会无法用“风游”烘干,她连打了几个喷嚏。
“请问您是几号房间,现在天气这么冷,您没带外套吗?”前台工作人员站起身来,问道。
一路上没有碰见什么人,或许这会大家都回酒店房间休息了,只有负责接待的酒店工作人员还在值守。
“噢!我想起来了,您是跟家人一起来的,就在2513号房间,不过,您是忘记带房卡了吗?”
家人?依稀记得自己确实是跟什么人一起来的。
“嗯,而且我的外袍不见了,能不能待会帮我找找?”
或许,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没问题,只是如果是我们酒店的,那我们再送条新的就好,估计是有谁拿错了吧。”
“不是的,应该是我自己带的。嗯算了。”
她此前的记忆还没有恢复。也没法去找什么加害之人。
与其说是转生到了一副陌生的身体之上,不如说是自己不知为何重生了。
只是那片刻才突然有了些许前世的记忆,并且重新拥有了自己的能力。
她的名字叫做北方泠,大约在如今的21岁便突然离世了。
与前世有一点不同,便是腹部上的一个印记,如今提醒着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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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店前台那里新拿了一张房卡,北方泠走在回房间的路上。
房间在二楼,她按着房卡背面一块小小的地图走过去,要途经一座小花园。
她已经穿上了一双简易棉鞋,此时走路的速度便慢了许多,身上已经不再冒着寒气。
朝小花园望去,深蓝的天空下,粉白的蔷薇显得温柔又妩媚,只是不远处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将她吸引过去。
按理说,这个时节不该有喷泉之类的,怎么会有漏电的声音呢?
顺着声响,她不自觉地踮起脚过去,在一根大理石柱子后站定。
或许是前世带来的本能,那时她已经进入侦探事务所实习,所以总是忍不住多了解些细节。
前方有两人正在对峙中。
电流的声音更大了,这里应当就是源头。
“……既然你不肯束手就擒,那本殿下不介意帮你一把。”
女人身着青蓝色的长裙,踏着带跟的凉拖,头发半是挽着半是散落着,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