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爱清(中)

    有好事者凑近一看,上面赫然几个人名加“去死”大字。

    反正是闹得轰轰烈烈,工作生活无一例外。

    罗芬以前看不惯我不出声不作为,现在呢,她看不惯我无法无天,请求我收敛一点,收下她的几个肌肉发达好兄弟。

    我拒绝了她,她劝我开庭在即,难保剑走偏锋。

    不是吧,还能有什么幺蛾子,恐吓我,泼我脏水,弄掉我的工作,接下来还会做什么来争夺抚养权?

    光天化日的,人心多险恶,不过我还是拒绝了罗芬,即便我知道自己处境不佳。

    我那会儿不知怎么,憋着一口气想要斗赢,一想到林家父母会走极端,恨不得他们走极端被我当场抓住。

    逃不是办法,我要罗芬把肌肉兄弟换成脑瓜子好使的私家侦探,以身作饵,异想天开地领着陈慕回到了我小时候生活的院子。

    长久的时间封存我的过去,我对外称回老家祭扫秋天死掉的父亲,对内,告知林家父母抚养权遗产我一个都不会妥协。

    那天,我们走进了小巷,跨过了门槛,离开庭还有两天,我与陈慕站在杂草丛生的偏僻院子,天空乌云滚滚。

    罗芬说要跟我一起回来,我拒绝了,她骂我眼睛长天上,我拜托她等我住进旧院后,把陈慕悄悄带走。她问为什么,我反问她林家父母明知官司必败,为何还要死缠着不放。

    “不甘心孩子跟你呗。”

    “对啊,诉前调解一个劲咬着我爸的手术费不放…他们明明不缺那点钱,抓着这些细枝末节,就是想把时间线拉长,拉到我一无所有。”

    “那你还往他们挖的坑里跳?”

    “我不跳坑他们就会狗急跳墙,抢人抢了那么多年,他们早就熟练了。”

    “你什么意思陈爱清?”

    走南闯北的罗芬也算半个险恶生意人,她一下就明白了我的言外之意,叉着腰正准备集结四处学的脏话骂醒我,我拉了下她的衣袖。

    “罗芬,他们需要个正当理由拿走抚养权,我也需要个契机摆脱林家,忍耐不是美德,你教过我的。”

    “我又没教你以身涉险!”

    她一激动就爱扯出旧事,“你爸打你的时候咋没这么能耐呢,你嫁人的时候咋不多看几眼再嫁呢,我那时候劝你不要忍,不要假装看不见…”

    “我看见了。”

    这么多年,我又不是傻子。

    我拉住罗芬的手,解释道,“罗芬,我早就看见了。我不是没有感知,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活。罗芬,我从前是一个很没有欲望的人。”

    砸掉父亲骨灰的时候,识破林泽铭假面目的时候,我曾有过一瞬间的畅快,可之后呢,我并不知往何演变情绪。

    我照着纲常伦理去离婚,去生气,去潇洒承担起自己的母亲责任,然后独自在夜深人静时反复拷问自己,何处是真。

    “罗芬,你夸我改姓的那天,其实是我第一次找到自己那浅薄的欲望。我从来不知道我长这么大,会为这件事开心。按理讲,一个人姓陈姓林并无区别,可真当那孩子姓陈后,我能感觉到我每一次喊他的名字,就好像把林泽铭那个渣男痛扁了一顿。”

    在这受限到可怜的人生里,陈慕带给我一种别样的胜利,这胜利区别于中学的第一,大学里的专业前几,它让我做主了自己的人生。

    好自私啊,可我笑得很开心。

    罗芬原本没打算答应我,但她听到我慷慨一大段,仿若回到很久以前,我们一起嚼冰棍的时光。

    最后,她问了一句,“要真出事怎么办?”

    我笑得越发不自控,恶人一样,“放心吧,他们要想弄死我就不会来跟我打官司了,当然,他们要真敢这么做,我一定会把他们拖进大牢的。”

    这下是真变得胆大妄为,罗芬再没有话劝我,拍拍手要走,我冲她背影喊道,“这事结束我请你吃饭吧。”

    她回头,“得了吧你,每次吃饭都没好事。”

    阳光多明媚,罗芬细长的头发被照耀出金色。不吃饭的话,那就请罗芬一起烫个时兴发型吧,我一想到即将开场的瓮中捉鳖,心里也好似洒进一片金色。

    可金色,是火光。

    我这个自大狂,自大地以为他们顶多动点小手脚,不想林家父母放下一把无名火,试图将我抹杀在深巷。

    凭什么,六年相处,总得有点感情吧。

    我顾不上震惊,只能压下慌乱从屋内逃到屋外,可火势蔓延如同迅猛爬行的蛇,不管我跑向何处,死亡都紧追其后。

    焦烟,钻进鼻孔,火,烧到庭院,我赶在它吞噬一切前去拉大门的门闩,可晕沉的脑袋却带动我的手颤抖,此刻,我眼前一片漆黑,那漆黑里只闪烁着一个字。

    死。

    读书的时候奇幻故事读得少,因此当脑袋里的“死”字越闪越亮时,我没有屈从,反而倚靠着门,并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