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灯光下,陈慕拒绝了钟小姐,女孩对他笑,说你果然是会拒绝我的。
那是陈慕第一次来到上城区。系统说无身份的人迈不进上城的大门,他便依其指引在门外荒郊救下钟灵,随后这段英雄救美的佳话,让他受邀参加不少舞会,而这些舞会,又让他混进上城人的圈子。
没关系啦,反正我就是见一个爱一个,做不成恋人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嘛。
钟灵笑得灿烂,丝毫不像被拒绝的样子。
陈慕能对她有印象,不仅是钟灵的示好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主角光环,更是因为这个大方明丽的笑容。
拥有这样笑容的女孩,在他眼里可称不上性格恶劣。
然而系统对陈慕的问句不明就里,虽然它能在陈慕脑海里说话,但陈慕视角下,这些与钟灵有关的记忆它是无法得知的。
也就是说,系统和陈慕看似毫无交流屏障,但实际上,思想与思想间仍旧具备互相欺骗的可能。
只可惜这个临时接班的系统能力运气都倒数,全然不知自己又暴露马脚,以为陈慕是在嘲讽它,故意与它呛声。
“是的,钟小姐今年二十五岁,因为性格问题一直没有结婚。”
在家里拿着刀以死相逼生父,还不算性格恶劣?系统想得简单,它翻找到相关句段,在流露的只言片语中看见钟灵的一面。
而陈慕却疑惑起另外的话题,他这系统,是在何时变得爱说话的?
要是不算先前不让退游的态度坚决,新系统的随意评价,或是引诱陈慕完成任务,都与他之前的哑巴系统偏差太多。
用心去感受的话,陈慕绝对能辨得出其中关窍,但现下坠入深渊的痛苦太庞大,他仅仅是怀疑了一瞬,就摒弃了无聊的猜测。
与秦驯的错过,大概要在陈慕的一生里不断重复,此时风雪小镇的太阳悬至半空,除了像一只永不坠落的火鸟,更像这个虚假世界里,囚禁万物的出口。
太亮了。陈慕紧紧盯着太阳,然后,看见身前人停下步伐。
小希正大口喘息,他们步入的这条街道上行人少得可怜。
陈慕莫名恨起自己的残废来,刺眼阳光下,女孩挎着弓背着箭筒,赶上前去问经过人最近的旅舍。
那人说镇上只有一家旅舍,再往前走一段右拐就能见到了。
小希说谢谢,那人却早已走开,走前还用目光打量了几遍筏子上的陈慕。
以前的陈慕从未在风雪小镇停留,现在的他不得已审视这平静之下淡漠的人心。
旅舍门前有人在扫雪,是个头发花白,背影佝偻的男子,小希喊他一声,男子转过身,两眼直直地瞪着他们。
“老板你好,我们想住店。”
“住店往里走。”
那男子的目光自上而下将小希扫过,在他要去看陈慕时,小希往陈慕面前一挡。
“这是我哥哥,他不小心摔断了腿,你可以帮我把他背进去吗?”
“你哥?你爸妈呢?”
“我跟他们走散了。”
“那你有钱吗,住店要先交三百押金。”
试图以高额押金戳破谎言的男人单手叉腰,对着浑身不堪的小希一顿鄙夷。
他既然能看得出小希身上粗陋,那当然也能看得出他俩一小一残,兜里比脸还干净。
别说住店了,就是把人扶进去,男人都要担心会不会被这俩穷鬼赖上。
男人肚里转过千百个心眼,他可不管什么可怜不可怜,边扫着地边赶人道,“没钱?那来住什么店?快走开!”
“谁说我们没钱。”
关键时刻陈慕不再作壁上观,他往身上一摸,然后就掏出一张金卡,并放出狠话。
“你们这里一间房要多少钱,我出双倍全部订下。”
能令陈慕能有如此豪气的,是系统的指引,脑子里的那个家伙不止是变得话多,更是尽职尽责到为他们打抱不平。
“玩家陈慕,您空间背包里的这张金卡别说订下所有房间了,就是踏平这个破旅馆都不在话下,所以把卡扔他脸上,让他不敢再嚣张。”
系统不爱受气,陈慕语气淡淡,平静地交过自己的卡。
那卡,是诺雅协会给他办的,存入的余额确实有不少,扫雪的人双手接过,从怀疑到惊讶,态度一百八十地转变到慌忙奔进店里。最后出来接待陈慕这位金主的还有个年轻男人,个子不高,眼角和嘴角都向下压,气质忧郁地像个画家。
可惜了,现实里的他是个服务员。
陈慕有对艺术家的直觉,却毫无对亲近之人敏感心思的关照。
旅馆里就靠扫雪老头、忧郁画家,还有两三个老家伙维持运转,他们上上下下一阵忙活,陈慕被抬进了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