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靠在床头,光点缩在剑脊深处,比平时暗,老鬼从祠堂出来后一句话也没说过,苏砚也没问 一个人站在自己的牌位前看过自己的灯,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灰寂卧在他的颈窝里,体温隔着衣领透过来,一点小小的、活着的暖。
苏砚睁着眼睛看房梁,满脑子还是灯火,一盏一盏,橘色的,纹丝不动的,把九十八个名字照得通明。
九十七盏,他数了三遍,都是九十七盏。
第九十八个灯座空着,第九十九个灯座是新的。
他想起低语里的那几个词,九九归一,选择,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也不打算今晚就想明白。
祠堂教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不着急。
三千年都不着急的地方,容得下他慢慢想。
窗外,烬山的夜静得像一口古井。
剑脊深处,光点极轻地动了一下,像一句终于忍住没有说出口的话。
「烬守者祠堂志·祭礼篇」
“九十八盏灯,九十八个魂;灯影摇曳处,新人拜旧人;旧人不授,新人不受—相见即是传承,何必灯火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