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糖葫芦记住所有人,苏砚把那串红艳艳的果子想了一遍,那么甜的东西,记那么苦的一本账,有些东西在他心里动了一下,沉下去,没有问出口。
九十八代,他躺在那里,把这两个数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前头的九十八盏灯,一盏一盏,都灭在四十岁前面,灭的时候,没有一盏说后悔,都说,下一个会做得比我好。
轮到他了。
窗外,月光移上他高颧骨的脸,照出很深的影,左臂烬痕的暗纹在月色里明明灭灭,像很远的地方,有九十八盏灯,同时应了一声。
灰寂的尾尖扫过剑柄,扫得很轻。
艾烟燃到了头,最后一缕青白,散在漏风的墙根下。
名录默完了,粗布被面上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了。
「烬守者传灯录·跋」
“录毕九十八名,师问其故,弟曰无退路。是夜,剑中灯笑,窗外月明。注曰:第99盏灯,自此夜始,知道自己为何而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