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烬渊剑从地里拔出来,拄着,朝营地的方向走,右腿拖在身后,一步,一个血印。
夜还深,北境的月亮苍白如纸,照得满地灰烬一片青灰,走出百丈,血印浅了,灰雪追上来,把它们一个一个盖住,像这人从来没有跪过,也从来没有站起来过。
他数着自己的呼吸走,一吸,墟气往肺里钻;一呼,烬痕在臂上烫一下,二十三的侵蚀度,就藏在这一吸一呼之间,陪他一步一步往回挪。
营地的灯火在很远的地方,黄豆大一点,浮在灰白色的夜色里。
琴音散尽的地方,灰雪落得格外慢。
一片,又一片,落进那道暗红的裂缝,无声无息。
「九垓守夜人手札·盲剑篇·批注」
“盲者负琴,三十八结;一剑无光,二将归无。批曰:三千年目送之人,终于出手一次,只一次,够荒原记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