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他选择了’甜’。”
“‘甜’是什么?”
“你自己尝过。”老鬼说,“草靶子上插着的,北境最不值钱的东西。”
老鬼说完这句,光点缩回剑身,任苏砚再怎么擦,也不出来了。
夜很深,营房里另外两个铺位空着,末席又少了人,没人问,没人提。
苏砚对着断剑坐了很久。
剑身的锈在灯下泛着青灰,断口参差,像被什么咬断的,他想起雾里那双死水的眼睛,想起那条绞死自己的线,想起那道凌空画下的符。
灰寂跳上膝头,蜷进他臂弯里,猫的体温透过补丁摞补丁的袍子渗进来,很慢,很实,他用拇指按住眉骨上那道月牙痕,血已经凝了。
选择了甜的人,卖的糖葫芦三枚一串。
那么另一个呢,站在裂隙上、袍角不起的那个,选择了什么。
他想起那人画符的手,苍白,透明,稳得没有一丝抖,写下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纹路,写得那么熟,像写过千百遍。
“她……和我是一样的?”
剑身微颤。
老鬼不答。
灯焰晃了一下,灭了,黑暗里,烬痕的暗红纹路亮了一线,像灰雾深处,那道久久不合的符痕。
「烬守九诀·暗卷尾注」
“暗面者,非敌非我,乃我之未择之路也;画符而去,不言而战。注曰:第99代初见其影,瞳为之开,开瞳之价,他日自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