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样。
桌上的魄晶,暗红褪尽了。裂缝里没有光,只剩三瓣勉强箍在一起的普通灰石。昨日渡进去的那丝烬力,也随着那点光一起,没了去向。
苏砚把灰石收进怀里,指尖碰到石面的一瞬,他记起碑脚那四个字,也记起梦里那双银灰色的瞳孔。
他把断剑从床底取出来,横在膝上。
“我梦见一座碑。”他说,“碑上有名字,九十八个亮的。”
剑身静着,锈迹在将亮的晨光里泛着青灰,断口参差,什么回应也没有。老鬼这两日话少,今夜干脆一个字都没有。
“第九十九个位置,”苏砚看着断口,“是我的名字。”
断剑还是静的,可他觉得那圈断口的颜色,比方才深了一分。像有人在水底下睁开了眼,又缓缓闭上。
他不问了,剑收进床底,灰石贴身收好。
窗外,北境的月亮还没落。灰石贴着他心口,裂缝朝着北面。
风从北边来。
「烬守者祠堂纪·碎晶篇」
“晶以碎存,人以残缺。碑上九十八名俱明,第九十九位虚位以待。是夜,末席梦碑。碑不言,名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