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烬的步伐很大,速度很快,但没有丢下苏砚。她的步法比苏砚的更凌厉,每一步都带着刀锋出鞘的锐意。苏砚跟在她身边,像一片叶子跟着风。
“你的猫步跟谁学的?”宁烬突然问。
“猫。”
宁烬侧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苏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也是。”宁烬说。
苏砚看了她一眼。
“霜狼。”宁烬拍了拍霜的脑袋,白狼的冰蓝色眼睛眯了一下,“霜教我的不是走路,是捕猎。先锁定,再接近,最后一口。”
她说这话的时候,左脸颊的疤痕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苏砚注意到她的耳朵上戴着一只银色耳环,耳环上刻着一只狼头,狼嘴里衔着一轮弯月。
“墟影会代理人。”苏砚说,“什么来头?”
“三个。紫袍,面具,使徒级别。”宁烬的语气冷下来,“他们在荒原外围布置了什么,我们在找。找到之后,你负责绕后,我负责正面。”
“为什么是我绕后?”
“因为你的猫步比我好。”宁烬说得很直接,“正面突进我有霜狼刀法,绕后你比我更适合。分工明确,不废话。”
苏砚没再说话。
他们在荒原外围搜索了两个时辰。
风雪渐小,天色渐暗。蚀骨荒原的地表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色彩,介于灰、黑两者之间的某种颜色,像是凝固的血。
苏砚突然停下脚步。
左臂的烬痕在发热,来自战斗前的警告,皮肤下的暗红纹路微微闪烁,像烧红的针,轻轻扎了他一下。
他抬手示意宁烬停下。
宁烬的反应很快,她左手按上左刀霜华的刀柄,右手按上右刀狼吻的刀柄,身体微蹲,像一张拉满的弓。霜也进入了战斗状态,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某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灰寂弓起背,毛发竖立。
前方的空气扭曲了一下。
空间在扭曲,三个紫色的人影从扭曲的空气中“走”出来,像穿过一层看不见的水幕。他们穿着紫袍,脸上戴着白色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墟影会代理人—面具使徒。
“两个猎魂人。”中间那个面具人开口,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带着金属般的回音,“一个地字号,一个……末席?”
最后两个字带着明显的诧异,像看到了什么不合常理的东西。
“三个。”宁烬说,“我们三个,你们三个,公平。”
“公平?”面具人笑了一下,笑声从面具后面出来,没有温度,“你们太弱了。”
话音未落,三个面具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被同一根线操纵的木偶。紫袍翻飞间,三道暗紫色的光芒从面具上射出,直取宁烬和苏砚。
宁烬双刀出鞘。
左刀略短,刀柄缠着白布条。右刀略长,刀柄缠着黑布条。
左刀霜华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弧光,将射向她的两道紫光劈碎。碎裂的紫光在空中凝结成冰晶,纷纷扬扬落下。右刀狼吻紧随其后,刀锋直指中间那个面具人的咽喉。
霜也在同一瞬间扑出,冰蓝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划出两道冷光,目标是最左边的面具人。
苏砚没有正面迎击。
他猫步侧移,身形如一道灰色的烟,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最右侧面具人的背后。左臂烬痕亮起,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燃烧,他的右拳握紧,感受到骨中那股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
面具人察觉到了背后的危险,转身,面具上的空白开始凝聚紫光。
太慢了。
苏砚的猫步已将他带到面具人的视觉盲点,烬痕燃烧,右拳轰出,暗红色的光芒在拳面上凝聚成一个漩涡,那是“烬起”的雏形,老鬼教他的第一式,他练了三天三夜。
拳面将落未落,面具上的空白忽然亮了一下,烬光被吸走半分。
中间那人顿了顿,面具缓缓转向苏砚的左臂。
“……等等。”
苏砚的拳没有停。
一拳破防。
面具人的紫袍在烬光中瓦解,面具碎裂,露出下面一张人脸—年轻,苍白,眼睛是空洞的黑色,没有任何神采。烬光侵蚀了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皮肤、骨骼、内脏,一切物质都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分解。
面具人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身体化为一缕紫色的烟雾,消散在风中。
与此同时,宁烬的霜狼刀法也到了尾声。
霜华冻结了中间面具人的双腿,冰晶从脚底蔓延到腰际。狼吻斩断了他的右臂,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冰面上留下一道道腐蚀的痕迹。霜扑倒最左边那个,狼牙入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