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日的热浪裹着梧桐叶的气息涌来,背着塞满文具的书包,望着空荡荡的马路。
当南栀的家庭完成移居,这个承载着少女期待的约定,便如褪色的夏日明信片失去了意义。
突然意识到:原来有些约定,会在时光的褶皱里悄然褪色。
天还没完全亮透,太阳都没冒头呢,奶奶五点多就把姜稚鱼从被窝里喊醒了。
“麻利些,别磨蹭!我等会儿回来还要喂鸡鸭、去坡上侍弄庄稼呢。”
奶奶一边收拾着竹编背篓,一边催促道。
姜稚鱼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脸色晦暗不明,神情木然。
她机械地套上衣服,任由奶奶将早饭塞进手里。
坐公交去学校的路上摇摇晃晃,发动机轰鸣声里,奶奶的絮叨如同连绵的雨丝:
“你爷爷从来不管你和你弟读书的事儿,里里外外全靠我一个人撑着。坡上的地撂不得,院里的鸡鸭离不得,你们姐弟俩也是我一手拉扯大。”
她攥着扶手的指节发白,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
“争口气吧,好好读书,别像那些野丫头,没个正形惹人厌。”
她唠叨不停。
好在到了学校,南栀的奶奶认识姜稚鱼的奶奶,南栀便带着姜稚鱼顺利完成了报名。
但让姜稚鱼失落的是,虽然两人同班,却被分到了不同宿舍。
时光在日复一日的琐碎中悄然流逝,如细沙般从指缝间溜走,那年奶奶苦口婆心的劝诫在岁月的冲刷下渐渐模糊、碾碎。
不知从何时起,姜稚鱼竟真的活成了曾经他们最反感的模样——张扬、叛逆,如同脱缰的野马,与记忆中那个被奶奶拽着衣角去报到的青涩少女判若两人 。
当然,这些都已是多年后命运翻涌的涟漪。
此刻晨光中的少女攥着书包带,尚不知那些细碎的唠叨与未兑现的约定,终将在未来某个转角,与她撞个满怀。
踏入高中前,姜稚鱼曾无数次在脑海里勾勒过这里的模样,可真正置身其中,她才惊觉现实与想象间的落差,满心只剩“不好”二字的叹息。
目送奶奶乘车离去,姜稚鱼望着手中的宿舍分配单,刚刚因重逢稍缓的眉头再度皱起——虽同班,却不同寝。
满心期待化作泡影,失落如同涨潮的海水,瞬间漫过心头。
走进宿舍,姜稚鱼遇到了初中同学温筱。温筱性格泼辣,像朵带刺的霸王花。
本以为合不来,没想到温筱热情地打招呼,很快就和姜稚鱼熟络起来。
教室里,南栀和室友们坐在一起,没给姜稚鱼留空位。
姜稚鱼心里一阵难过,赌气般跟着温筱坐在了教室后排。
班主任王老师是位三四十岁的女老师。自我介绍时,温筱大方得体,赢得一片掌声;轮到姜稚鱼,她紧张得满脸通红:
“大家好,我叫姜稚鱼,今年16岁,喜欢追剧、听歌,是TFBOYS的粉丝。我的梦想是看他们的十周年演唱会……”
食堂里,姜稚鱼第一次见到了那个男生。
他个子很高,穿着墨绿色冲锋衣,皮肤白得耀眼。他安静地站在人群中,和叽叽喳喳的温筱形成鲜明对比。
姜稚鱼的目光不自觉被他吸引,心底泛起惊叹——他好漂亮。
看得入了神,男生仿佛有感应般,突然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看什么呢?脸这么红,是不是有情况?”温筱打趣道。
“没什么,看到个好看的东西。”
姜稚鱼低下头,心里却泛起涟漪。
她知道,自己平凡的生活里,突然照进了一束光。
从小在家人的批评和数落里长大,这让她变得特别自卑,总是觉得自己不如别人,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时间久了,她打心底觉得自己配不上好东西,遇到优秀的人也会下意识躲开,觉得自己根本没资格靠近。
那天发生的事,她谁也没告诉,就像把一个小秘密死死锁进了心里。
从那以后,她经常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那个人。
他就像天上最亮的星星,明明离得那么远,却总能照亮她心里最暗的地方。
姜稚鱼特别想和他走近一点,可又怕自己浑身的缺点会破坏这份美好。
有时候她甚至冒出个傻念头:要是能把这颗“星星”藏起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就好了
此后的日子里,每次去食堂,姜稚鱼都会不自觉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
可生活总是充满遗憾,十天的新学期转瞬即逝,南栀搬去了新家,和姜稚鱼的距离越来越远。
而姜稚鱼对那个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