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栎声音发颤:“找到了……可我……我始终没敢去细看。”
“带我去。”东方明月语气不容置疑。
解栎面露难色:“都……都腐烂得差不多了……”
“先去看看。”东方明月眸光沉了沉,“我不会觉得恶心。”
解栎引着二人转到后院,角落里孤零零放着一口小小的棺椁,尺寸瞧着便知是给孩童备的,在阴沉天色里透着说不出的凄楚。
东方明月上前,伸手缓缓掀开棺盖。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无悲站在他身后,看清棺中景象时,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竟是……被分尸了……”无悲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尾音都在发颤。
东方明月垂眸盯着那残缺不全的尸身,指尖无意识地蜷起,语气冷得像冰:“这绝非寻常虐杀。你看这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程度,还有骨头上残留的砍砸痕迹——分明是先被埋了却没断气,杀人的人又把他挖出来,趁着他还活着的时候,一刀一刀……活活分了尸。所以尸身才拼不完整,有些碎骨和皮肉根本对不上茬。”
他抬眼看向解栎,目光锐利如刀:“这尸体是在哪里找到的?”
解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就在……就在我家院子里。那天我找了他一整天都没踪迹,到了后半夜,忽然闻到屋角那片空地有腐烂的味道……挖开土一看……”他说到这里,再也撑不住,捂住脸低低呜咽起来。
东方明月忽然话锋一转:“方才进你家时,好像瞧见院角拴着一只狗?”
解栎一愣,哽咽着点头:“是……是我养来看家的。”
“那狗最近可有异常?”
“异常……”解栎努力回想了片刻,声音发飘,“就是……变得很不对劲。以前性子温顺得很,见了谁都摇尾巴,这阵子却动不动就狂吠,眼神也变得凶巴巴的,像是要咬人似的,我都不敢轻易靠近。”
“不好!”
无悲突然出声,语气急促,“这狗怕是返祖了!被血腥味和怨气刺激得失了常性!”
东方明月眉头紧锁,顺着他的话往下推断,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的笃定:“这么说来,尸身缺失的那些骨肉……恐怕是被那狗吃了。”
话音落地,后院里只剩下解栎压抑不住的痛哭声,还有空气里弥漫的、挥之不去的绝望与寒意。
东方明月叹了口气,沉声道:“那狗不能留了。”
解栎急得摇头:“那是大黄啊,我儿子最疼它了!要是把它处理了,孩子在那边知道了,该多伤心……”
东方明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留不住的。它已经吃过人肉了,尝到了滋味,以后肯定还会想再吃。到时候惹出更大的祸,就晚了。”
东方明月拉过无悲,对解栎道:“这事您自己拿主意吧。我去看看发现您儿子的地方,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大师慢走……”解栎声音涩哑,望着二人背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东方明月径直走到屋角那片空地,蹲下身便直接伸手刨挖起来。泥土混杂着腐叶沾了满手,他却毫不在意。无悲见状,也立刻蹲下身,跟着一同用手翻挖泥土,两人动作利落,眼神里满是探寻的专注。
没挖多久,无悲忽然从泥土里摸出个东西,抬手递给东方明月:“这是什么?”
“平安符。”东方明月扫了一眼,淡淡道。
那不过是个小小的红色护身符,瞧着寻常无奇,握在手里却有种温润的触感,料子也看得出颇为考究。想来是那天发现孩子尸体时,解栎只顾着悲痛,根本没留意到这个。
东方明月捏着那枚平安符,指节微微泛白,语气陡然冷了几分:“他们都是傻子吗?这地方的仵作和衙门,难不成全是废物?”
无悲叹了口气:“我总觉得,他们或许根本就没把这孩子的死当回事。”
“笑死了。”东方明月嗤笑一声,将平安符揣进袖中,眼神里淬着寒意,“一群酒囊饭袋,不认真查是吧?行,那就我们来查!”
无悲望着他紧绷的侧脸,迟疑道:“只是……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东方明月转头看他:“为什么?”
无悲压低声音:“你想,解先生家境清贫,若杀人的是家境殷实、有权有势之人呢?或许……上面的人本就不想认真查。为了一个死去的孩子,去得罪那样的人,他们未必愿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片被翻挖的泥土上:“我是说……那护身符,看着就不便宜。”
东方明月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桀骜,语气斩钉截铁:“他们得罪不起,我可未必。这事儿,我管定了。”
无悲看着他眼底的坚定,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将那片土地翻得更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