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碍。”闻人月白揉了揉他的头,“别吃了行吗?”
“可是,娘做的味道……”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得像要化了。
“听话,你还太小,不能这么折腾自己。”
“啊……呜呜……”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眼泪混着委屈,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最后,东方明月的胃真的吃坏了,打那以后再也不能碰辣的。
闻人月白把他带到玉露后,东方明月开始厌食,怎么都不肯吃饭。这孩子性子又倔,劝也劝不动,闻人月白没辙,只好自己学着下厨。
一开始,东方明月连看都不看那些饭菜一眼。直到有一回,闻人月白做了些江浙那边的甜食,甜香飘过来时,他不知怎么就动了心,拿起勺子尝了尝。
“这是娘的味道。”他轻声说。
真的是娘的味道吗?或许吧。又或许,是另一种温暖的、妥帖的,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惜的,爱的味道。
当他从回忆里抽离时,东方明月才惊觉自己竟已跳下屋顶,不知不觉走到了屋子里,那里是有闻人月白的地方。
屋里,潮生正揉着眉心打哈欠,见他进来,哑着嗓子道:“你回来了?我这把老骨头实在熬不住了。”
东方明月淡淡应了句:“您走吧,路上当心些,别真死半道上。”
潮生离开了。
东方明月看见榻上昏迷的人,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算是想明白了,我确实没良心,竟然就这么忘了您以前对我的好。等您醒过来,咱们之间就两清了。”
“您就当从没捡过我吧。”东方明月望着榻上的人,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涩,“我们这样的关系,确实尴尬得很。其实我也说不清,当初那份喜欢,是不是不过是年轻气盛的一时冲动。”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蜷了蜷:“如今我既已斩了情,对您便再没什么牵挂了。留在您身边,反倒让您为我受了伤,实在不值当。”
话虽这么说,他却抬手结了个印,淡金色的咒纹落在闻人月白眉心:“可我偏不服气……这保护咒我给您下了,我的能力也就这样了。至于我自己,即便再怎么不小心,横竖也死不了,便不必了。”
“对了,我打算走了。”东方明月望着榻上毫无动静的人,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但我得看着你好起来才行。你怎么还不醒?莫不是那老头医术太糟?”
他说着,俯下身,再次捧起闻人月白的脸,指尖微微发颤:“我给你渡点灵力,总该有点用。”
“这是最后一次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起誓。
下一刻,他俯下身,唇瓣贴上对方微凉的唇,轻轻撬开,温润的灵力顺着相触的唇齿,源源不断地渡了过去。
这次渡入的灵力又快又急,像是要把积攒了许久的力气一股脑全送出去。东方明月望着闻人月白毫无血色的脸,眼角不知何时沁出了几滴泪,顺着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落。
“唔……”
闻人月白猛地被这股汹涌的灵力呛得闷哼一声,睫毛颤了颤,竟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东方明月,看着那双泛红的眼,喉间动了动,却没能发出一个字。
“醒了?那我走了。”东方明月直起身,指尖还残留着对方唇上的微凉,语气硬邦邦的。
“别走。”闻人月白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气若游丝,却攥住了他的手腕。
“您叫我不走,我就不走吗?”东方明月想挣开,手腕却被他攥得很紧。
“你的灵力……”闻人月白望着他苍白的脸,眉峰蹙起。
“不劳您费心,够用。”他别开眼,不去看对方眼底的担忧。
“谢谢你。”
“不用谢。”东方明月用力抽回手,“你是为我才变成这样,这点事都做不到,我才真叫没良心。好了,你既醒了,咱们就此两清。”
“……为何?”
闻人月白咳了两声,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我们之间,究竟是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您没做错什么,一切都是我的错。”东方明月别过脸,声音冷硬,“您是高高在上的宗师,是天上的谪仙人,而我不过是个堕魔之人,是魔界余孽。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从来都不是。”
“可古城女鬼,潇湘将军……那些恶鬼邪祟,你都出手帮过。怎么会……”
“那又如何?”东方明月猛地打断他,语气带着刻意的尖锐,“不过是我想证明自己罢了。我就是想和你撇清关系,不行吗?我就是没良心,怎样?”
“咳咳……”
闻人月白被他的话激得连咳几声,却固执地望着他,“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从来没变过。”
“可世人眼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