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演靠在铁椅里,呼吸很浅。
胸膛中央的空洞被特制的金属撑架固定,皮肉虽然被缝合,但内部缺失的心脏位置只被一枚铅灰色的机械泵体填塞。泵体随着列车的震动发出规律的微震,每一次泵血,都伴随着机械齿轮微弱的咬合声。
这是黑石审判所的手笔。
三天前,这具身体的原主在第七号棚户区被指控为“隐匿异质感染者”。没有公开的审判程序,白芷首席的行刑队当场剖开了他的胸膛,取走了那枚据称“生有异形眼斑”的畸变心脏,换上了这台维持基本生理机能的次级炼金泵。
原主的意识在被推进冷冻箱前彻底溃散。
取而代之的,是现在的陆演,以及绑定在他意识深处的虚空放映厅。
在陆演的视界边缘,悬浮着一个长条形的进度槽。
当前剧目总收益:76/100
待解锁剧目特性:剧场特权·旁白干涉
已持有道具:银质戏票徽章×1
当前状态:影徒(序列九·未入阶)
肉体完整度:41%(重度残缺,炼金泵过载运行中)
指尖微微收拢,方才强行调动神经所产生的麻木感正慢慢褪去。
陆演很清楚,刚才杀死头狼的举动并非出于自卫本能,而是一场排练好的即兴演出。
虚空放映厅的机制极其苛刻。普通的杀戮、逃亡或挣扎无法取悦那些不可视的“观众”。只有当剧情出现强烈的戏剧反差、绝境逆转或者命运嘲弄时,满意度才会激增,进而反哺出能够修复肉体、提升序列的超自然资源。
刚才那一出“锁在椅上的残废借垂死守卫之手轰碎狼首”,刚好踩中了反转的节点。
“76点……”陆演心中低语。
还差24点,就能换取第一次肉身重构的材料,或者解锁能够直接干涉现实物理法则的初级权能。
列车开始减速。
刺耳的刹车声顺着钢轨传遍整个车厢。车轮与铁轨摩擦,溅起大片暗红色的火星,刺鼻的焦糊味顺着门缝渗透进来。
车体最终停稳。
窗外不再是泥泞黑暗的废水管道,而是透着冰冷蓝光的地下站台。
高压蒸汽从站台地面的排气孔中喷薄而出,将四周的钢铁立柱笼罩在一片白雾中。列车的排障器上挂满了腐狼的内脏和碎肉,几名身穿全封闭橡胶防化服的杂役正提着喷灯和碱水桶,机械地冲洗着车体上的污血。
“咔哒,咔哒。”
整齐的军靴踩踏石板声由远及近。
车厢沉重的铅门被机械绞盘从外部强行拉开。
外面的白雾涌了进来,伴随而来的是内城特有的洁净空气,夹杂着高浓度的臭氧味与石碳酸消毒液的味道,与外城棚户区的酸腐恶臭截然不同。
两排身穿黑红色制服的审判所卫队在门外列队整齐。他们的脸上戴着鸟喙状的金属滤毒面具,手持通电的符文长戟,戟尖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弧。
队伍分开,一名身材修长的女人跨过门槛,踩在车厢内尚未凝固的狼血上。
她的长靴鞋跟撞击生铁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动。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女人,身穿一套裁剪合体的白底金边风衣,领口紧扣,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她的长发被挽在脑后,面容冷肃,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的单片水晶透镜。
内城黑石审判所,副执行官,白芷。
也是亲手挖出陆演心脏的人。
白芷的目光没有在地上那具巨大的无头狼尸上多作停留,而是直接移到了铁椅上的陆演身上。
她摘下右手的鹿皮手套,伸手在随从托举的木盘中取出一根金属探针。
“他杀了头狼?”
白芷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询问一件工具的磨损程度。
站在门边的守卫队长单膝跪地,面罩已经摘下,脸上包扎着粗糙的止血带:“是……不,是我开的枪。但他……他给的指引。”
“指引。”白芷咀嚼着这个词。
她走到陆演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水晶透镜后方,她的瞳孔中隐约有金色的符文齿轮在缓缓旋转。那是序列八【鉴证官】的专属能力,能够通过人体的细微反应、血液流速和灵性残渣,还原过去数小时内发生的事实。
陆演没有避开她的视线,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胸前那枚纯银打造的审判天平徽章。
“你在看什么?”白芷冷淡地问。
“我在看,首席今天换了新的抑制剂香水。”陆演开口,嗓音干涩微哑,“苦杏仁味,盖不住你身上黑石粉尘的干燥气味。”
白芷身后的卫队成员手中长戟一紧,电弧发出噼啪的炸响。
白芷抬了抬手,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