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芬……是桂芬!官爷,放开我,快去救救耀儿,她疯了,她真的疯了!”
韩蒙没有理会陆有财的嚎叫,他反手将剥皮刀插回腰间的皮套,快步走向审讯室门外。
“看好他。”韩蒙对记录官丢下一句话,拉开铁门走了出去。
记录官扶了扶金丝眼镜,神色平静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整理桌上的羊皮纸案卷,手指不自觉地按了按内衬暗袋的位置。
隔壁医疗间内,陆演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从针孔渗出,但在虚空放映厅的灵性运转下,伤口在两秒内迅速凝结、闭合。神经传导速度提升15%带来的直接改变,是身体对外界刺激的反馈变得极为敏锐。
他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面上。
虚空放映厅的镜头随着他的意念切换,越过厚重的水泥墙,投射到第三间关押室内部。
画面中,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四肢着地,像某种节肢动物一样在墙壁上攀爬。那是陆演名义上的养母——周桂芬。
此时的周桂芬,腹部高高隆起,皮肤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最骇人的是她的胸口,肋骨向外翻开,原本属于陆演的那颗机械心脏,正透过皮肉的缝隙剧烈跳动,发出沉闷的金属齿轮咬合声。
“耀儿在里面……耀儿要出来了……”
周桂芬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指甲缝里全是黑红色的血肉。
韩蒙一把推开重型合金门,刺鼻的硫磺味与腐烂恶臭扑面而来。
“污染指数超标,进入三级异变状态。”韩蒙拔出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贴在天花板上的周桂芬。
“巡夜司执事韩蒙,执行净化程序。”
周桂芬猛地转过头,脖颈发出骨骼断裂的脆响,整颗脑袋直接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她的眼白已经完全被墨黑色的粘液占据,嘴唇裂开至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如锯齿般的倒钩尖牙。
“把心……还给耀儿!”
周桂芬四肢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从天花板直扑而下。
砰!
火光在昏暗的室内闪过,特制的炼金爆裂弹精准地击中了周桂芬的右肩。铅弹爆开,释放出大量具有灼烧特性的银色粉末,将她的皮肉炸开一个大洞。
然而,周桂芬没有停顿。伤口处没有流出血液,反而涌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肉芽,交织缠绕,在眨眼间将破损的肩膀重新缝合。
“寄生型灾厄,核心在胸口。”
韩蒙面色冷峻,左手抽出一柄三棱短刺,身形微侧避开周桂芬抓来的利爪,反手将短刺狠狠钉入她的脊椎大穴。
巨力爆发,周桂芬被硬生生砸在地板上,水泥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但她胸口那颗机械心脏的跳动声却越来越快,甚至盖过了枪声。
咚!咚!咚!
每一下跳动,都伴随着一阵肉眼可见的空气震荡。
陆演站在医疗间的观察窗后,静静注视着眼前的搏杀。
虚空放映厅的大银幕上,周桂芬的身体数据被一层层剥离解析。
检测到低阶神明残响:“吞噬之巢”眷属污染
核心动力源:被改造的劣质蒸汽心脏
弱点分析:右侧第三肋下三寸,灵能导流阀门节点
“原来如此,那颗从我身上挖走的心脏,本身就是个污染源容器。”
陆演眼中闪过思索。
陆有财和周桂芬以为自己买到的是能救儿子的义体器官,实际上,黑市诊所只是把他们当成了灾厄孵化器。六万块钱,买来的是全家的死期。
审讯室内,记录官悄然走到了门口。
他看了一眼正在激战的韩蒙,又转头看向被吊在半空的陆有财。
记录官眼中浮现出一抹杀意。
他从袖口滑出一根细长的银针,缓步走向陆有财。
“你……你想干什么?”陆有财察觉到了危险,拼命挣扎,铁链晃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陆先生,死人是不会翻供的。”记录官声音极轻,“后勤部的大人们,不希望看到明天早上的法庭上出现任何多余的字眼。”
银针直刺陆有财的太阳穴。
就在针尖距离皮肤只有半寸的刹那,医疗间的门突然被撞开。
陆演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剧烈咳嗽起来:
“水……长官,能给我一杯水吗?”
记录官的手猛地一顿,银针瞬间缩回袖中。他转过头,眼神阴鸷地盯着陆演。
陆演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双腿打颤,一副虚弱到极点的模样,眼底却平静如水。
“这里是重刑犯审讯区,退回去。”记录官冷冷说道,眼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我……我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