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
“原来如此。”陆演轻声自语。
这具躯体之所以能够行动,是因为这颗心脏即便被移植到了别人体内,依然与原主的神经和界脉维持着某种隐秘的量子纠缠般的连接。
心脏在陆耀体内泵血,产生的生命能量,却隔空滋养着陆演这具活死人般的躯壳。
“不能取出来。”陆演收回了手。
如果现在把心脏重新挖出来塞回自己胸膛,在这个简陋的地下黑诊所里,没有高级的超凡医疗设备,心脏很快会因为坏死而彻底失去活性。
到时候,陆耀会死,而依靠心脏共鸣维系行动力的自己,大概率也会彻底沦为一具腐烂的尸体。
陆耀成了他的“体外供能器”。
“你……你不杀他?”刘医生缩在角落里,颤声问道。
陆演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满头冷汗的黑医。
“杀他干什么?他是我的心室培育箱。”
陆演拉过一张铁圆凳坐下,从雨衣内兜里掏出那六万块界币,啪的一声扔在刘医生的脸上。
钞票散落了一地。
“这是手术费和后续的营养费。”
陆演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平静,“从今天开始,陆耀的所有医疗监护由你全权负责。用最好的抗排异药剂,最好的高能营养液,把他当成上城区的贵族少爷一样供着。”
刘医生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钱,又看了看陆演:“你……你出钱养着他?”
“不是养他,是养我的心。”
陆演站起身,走到手术台前,挑了一把最锋利的不锈钢手术剪,在指尖转了一圈。
“如果他的心跳低于每分钟六十次,或者因为感染出现心肌坏死……我就回来,把你的内脏一件一件掏出来,挂在门外的霓虹灯招牌上。”
刘医生浑身打了个激灵,连连点头:“明……明白!我是第七工区最好的外科黑医,只要药剂跟得上,我保证这颗心脏能在他体内活蹦乱跳!”
“还有一件事。”
陆演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道粗糙的黑线缝痕。
“昨晚在第七工区的废矿沟里,除了陆有财,还有谁接触过我的尸体?”
刘医生盯着那道伤口,推了推眼镜,仔细辨认着那些黑色的线头。
他的脸色突然变了变,甚至比刚才被掐住喉咙时还要难看。
“这……这是‘缝皮人’的死灵缝合法。”刘医生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第七工区地下黑市的幕后掌控者之一……那位常年在矿沟深处收集‘特殊死者’的无面巫医。”
“缝皮人?”
“对……传闻他拥有一件来自界外的超凡遗物‘生体织机’,专门寻找死于背叛、胸腔被剖空且怨念不散的尸体作为实验素材……你……你不是诈尸,你是被他选中的‘傀儡行者’!”
刘医生惊恐地看着陆演,“你能在没有心脏的情况下活动,是因为他用死灵黑线锁住了你的魂火!一旦黑线崩断,你就会在十秒钟之内化为一滩脓水!”
陆演低下头,看了一眼胸膛上微微蠕动的黑线。
原来不是穿越者的金手指,而是一个未知的超凡者在自己身上布下的提线。
“他人在哪?”陆演问。
“没人知道他在哪……他只通过每月中旬的‘黑潮集市’向外发布委托和收购材料。”刘医生咽了口唾沫,“下一次黑潮集市,就在三天后,地点在工区废弃的第一蒸汽机房。”
“很好。”
陆演穿上雨衣,重新拉起兜帽。
他走到病床前,最后看了一眼沉睡中的陆耀,以及那颗在少年胸膛里有力跳动的心脏。
“戏刚开场。”
陆演拉开手术室的铁门,走入昏暗的地下走廊。
雨依然在下,地下管道中传来的蒸汽轰鸣声如同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正在暮光界域的阴影下缓缓苏醒。